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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的悲劇 作者﹕ 雪羚
毛毛真的要走了，在新生歡天喜地進入大學的季節走了，可能他永遠也回不來了。臨進艙門的時候，我先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握了握他的手，他的眼睛紅了，一串熱淚翻滾而下，他轉過頭，匆匆鑽進了机艙門。我知道，他自責，他悔恨，他別無選擇。但我相信，毛毛，有這段生活經歷墊底，你以后一定能抵御各种誘惑，無論在上海，還是在國外。 毛毛是個正宗的小留學生 毛毛是我們朋友的儿子，正宗的小留學生。1998年10月拿到赴澳留學的簽証時，剛好十八歲，雖說那年高考不甚理想，但憑他父親的門路，進入華師大計算机專業自費大專已有一月。國外留學生的誘惑，早已使一部分先富起來的家長趨之若鶩，拿到簽証毛毛便迫不及待地退學啟程澳洲就讀十一年級了。那時我們還住在二房一廳的Flat里。作為他父母的朋友，我們便義不容辭接他住進了我們的家。家里陡然住進一個1米78的壯小伙子，加上我媽剛探親來澳，還有一個半大不小的儿子，五口人住二房一廳的Flat，真的是擁擠不堪。不到三個月，毛毛便說為了練習英語口語，已請學校聯系好了西人家庭Homestay。那時我們剛接店，每天忙得焦頭爛額，想想二房一廳的Flat住五個人，居住條件遠不如上海毛毛家里，便幫他收拾了行李，送他去了西區的洋人家里。 再見到毛毛是半年多以后。其間他爸爸來澳看過他一次，他亦回上海探親一次。我們亦隔周有電話聯絡。但是我見了他還是大吃一惊。原來圓潤的娃娃臉變得棱角分明，朴素的學生頭換成五五開的長發，臉色晦暗，原來穿在身上鼓鼓囊囊的T恤，現在卻是空空蕩蕩，少說也瘦掉20Kg！他故作輕松地說，原來一百八、九十斤吧，現在一百四十左右正好。他說那個西人家里有四個孩子，先生上班，太太家務。平時買兩個Pizza，先生半個，他半個，四個孩子一個，太太基本不吃──典型的窮人家庭。他還說洋餐吃不慣，偶然吃頓米飯，半生不熟，清水煮煮的青豆加以Sauce如何能下咽。平時早晨上課，因交通不便，早早离家，早飯來不及吃，當作午餐的三明治Tea time時早吃了，午餐有時吃，有時不吃，晚餐更是如此。原來毛毛是餓瘦的。他的爸爸媽媽心疼他，他爸來澳洲給了他一大筆錢；他回上海探親后，又帶來一筆錢，我們勸他錢不要亂花，但是花在吃飯上的錢不要節儉，反正他的學校在City，而City多是唐人餐館。毛毛便十分懂事地連連稱是。 毛毛重新住進我家 后來我們買了三房一廳的房子，房子寬敞，交通十分便利，我母親亦探親期滿回了上海。毛毛的媽媽便提議讓毛毛再住到我們家來。最起碼能吃上中餐，不遭那份“洋罪”，又不至于毛毛夜不歸宿，而又無法向洋人了解清楚。于是99年圣誕節前，毛毛再次搬入我家。 再次搬入我家的毛毛變得十分詭秘，平時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偶爾敲門叫他，他門開半條縫，伸出半個腦袋，生怕我們進去，或怕我們看見什么，而房間里煙霧迷漫，濃烈的煙味逼人后退。飯桌上，隨便扯些話題。搭上几句，吃了飯便又匆匆上樓。躲進房間。電腦、電視開到后半夜。一覺又睡到第二天下午。開學以后也是這樣，天天遲到。我們找他談了几次，談到海外留學生的出勤率問題，他說起不來。于是我天天起來敲他房間，又叫我儿子一起床便去敲哥哥房門。有几次是看見他匆匆起床洗漱完畢便出門了。有一次我因為有事耽擱，出門上班晚了，卻看見出門已有半個時辰的毛毛重新返回，說是忘了帶車票。過了一段時間，毛毛對我說：“阿姨，我早上的第二節課已經換了，以后早上不用再喊我了。”想想也是，早上起不來，經常遲到，這門課的VCE又做不好，還不如換掉。有好几次，我晚上回家，我儿子悄悄告訴我“哥哥沒有去上學。”我說你怎么知道，他說哥哥回家從來不鎖鐵門，可是有几次，鐵門鎖著，房門也反鎖著，哥哥在自己房里，他根本沒出過門。十二年級是最忙的時刻，不去上學，根本不可能的。但是毛毛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躲著我們，又拼命抽煙，一定不會有好事。一個星期天，我先生特意抽半天時間找他談，問他是否碰到麻煩事，說出來，我們幫他分析解決。他推說沒有，問得緊了，他便說失戀了，女朋友甩了他，他很痛苦，很孤獨，便開始抽煙。他十分茫然地說：“我不知道我到澳洲來干什么？！”我們表示了极大的理解和同情，并勸他振作起來，做好十二年級的VCE，爭取考進名牌大學。說起課程，他說沒問題，很簡單，國內高中時都學過。我們把他的現狀及講法告訴了他父母。他父母怕儿子悶出病來，這一年的Winter Holiday又請他回上海探親。 他說他收到了錄取通知書，但他不肯回上海 從上海探親回來以后，毛毛的情緒好多了，但是始終避開我們，怕和我們談話，除了飯桌上必不可少的碰面。12月中旬VCE成績發榜，我回家問他成績，他平靜地告訴我89.5，中文VCE得40分。我們為他感到高興，但是又覺得他的得分可以更高一些，他畢竟在上海已高中畢業，這個成績進墨爾本大學的計算机專業是不夠的，他說他希望進Swinbourne大學，這個大學的計算机專業比較著名，1月15日大學錄取通知發榜，我匆匆赶到家里，問他是否收到通知單，他說沒有。第二天問他，他還說沒有。第三天，他說他問同學，有的同學也沒收到，估計是郵政編碼寫錯。我們催他快上网查詢。第四天，他說他确實寫錯了郵政編碼，已和學校聯系過，并收到了學校Fax過來的正式錄取通知書。我們都松了一口气，那晚他父母打電話來，得知已拿到錄取通知書十分高興。一再催他快回上海過年，并說親朋好友都要賀他進入大學。此后，毛毛頻繁外出，十分煩燥，心神不定，有時整夜不歸。問他，他說在同學家設計网站，回上海的日期一再往后拖。他父母多次打電話催問歸期，他經常不在家。但我發現毛毛的很多說法前后矛盾，他在說謊。他為什么要說謊？終于在我們的督促下他訂好了机票，說是周六取票，下星期二早晨六點起飛。星期一傍晚，我早早离店，想燒點菜為毛毛餞行。回到家，我儿子說：“哥哥背書包出去了，沒說上什么地方。”當我先生關了店回到家，他還沒回來。因為凌晨三點要送他去机場，我先生坐等到天亮。他還是沒回來。一大早我們打電話到他父母那儿，他父母說毛毛來電話說机票換成周三早晚六點的，費用可以便宜一點。并直埋怨他儿子粗心沒有告訴我們。下午，我們打電話到家里，他終于回來了，在睡覺，并告訴我們是明天早晨六點鐘起飛的。傍晚我回到家儿子說：“哥哥又出去了，說晚些時候會回來的。”我匆忙做飯，并打電話到店里叫我先生早些關門回家，為毛毛餞行，明早可以送他。可是夜深了，隔壁教堂的鐘敲了十二下，他還沒有回來。我們已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給他父母，毛毛開門進來了。他耷拉著腦袋神色沮喪，我先生急不可待地問：“毛毛，你怎么了？”毛毛哭喪著臉，說“爺叔，我根本沒買過机票，我不能回去！” “我爸為什么要給我那么多錢” “為什么？”“我......我......”他遲疑著，喘了口气，吶吶地說：“我賭輸了二万元錢！我沒法向我父母交待。”我們懵了。天哪，二万元錢！我們起早摸黑，一周干七天，要干多少日子才能賺二万元哪，他竟然全送進了賭場。原來只在報上看到過賭徒輸掉万貫家財，現在活生生地站在我們面前的毛毛，英俊的臉上還略帶稚气，可怜了無生气地緊盯著地面。我們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忽然毛毛抓住了我先生的手，急切地說：“爺叔，我不能回去，不能告訴我父母，他們會急病的。只有你能幫我。”“我怎么幫你？”“你打電話告訴他們，說我出了車禍，腿骨折，不能回上海。”“那你父母不要急瘋了，不可以。”我倒了一杯茶，讓他平靜一下。他呷了一口，搓著兩手，嘴里不住地說道：“我爸為什么要給我那么多錢，我爸為什么要給我那么多錢，我從來沒有拿過那么多錢，我不知道那么多錢怎么安排。”慢慢地他道出了原委，他的學校在City，上課几周后，周圍的同學熟識了，周圍的環境也熟悉了。CASINO的強烈誘惑，讓他們几個同學結伴去小試鋒芒。結果初戰告捷。為了能毫無拘束地大戰CASINO，他借口搬离了我家。Homestay以后，天天放學去CASINO 鏖戰，其中有一星期沒有回過家，白天在學校，晚上去CASINO ，直到Homestay Father打電話到他學校，老師找他談，他才略有收斂。可是好運不在，在贏過三千元以后，一直輸錢，一直輸錢，直到手中的二万澳幣全部輸完才幡然醒悟。同去參賭的同學中，輸掉最多的是三万澳元，后被他父母押送回武漢。輸的最慘的一位，輸掉生活費，輸掉學費，那天走出CASINO身上只有二元錢，后來再也沒有見到他。輸得最可怜的一位，不僅輸掉了錢財，還染上了毒癮。他自己輸掉二万現金，銀行里的定期儲蓄還有。所以生活費、學費還有，我稍稍松了口气，心想，他還有一點頭腦，生活費他還是交納的，雖然常常一拖十星期。他又說：“那段時間我非常痛苦，痛恨自己交友不慎，痛恨自己輸掉父母辛苦錢，我想自殺，但我沒有勇气。我常常獨自走在路上，希望汽車撞死我，我剛想違返交通規則，但看到急駛而來的汽車，便又害怕躲到一邊。我天天晚上做惡夢、睡不著覺，又不想告訴任何人，只能猛抽香煙。后來你們叫我搬來一起住，我把自己關了半年，不和任何人接触，再也不去賭場了。我不能告訴我爸我媽，尤其是我爸，他血壓高、心臟病。他會受不了的。我想等我大學畢業了，他高興的時候，我慢慢告訴他。”這里，毛毛賭輸二万元錢無顏回去見爹娘；那里他爹娘十几小時后，要去机場接遠道歸來的愛子，怎么辦，沒有万全之策，我和先生面面相覷，最后我先生找了個折中的辦法說：“你不想告訴父母我理解，但不回去講不出理由。這樣吧，你找一個最信任的親戚朋友，讓他先轉告你父母，墨爾本机場因气候原因，今天無法起飛，可能晚几天到上海，同時把事情經過全說出來，和他商量讓他瞞著你爸，和你媽說。”實在沒有其它路可走，毛毛說他浦東的叔叔和他最好，他是私營業老板，又見多識廣。一個電話打到他叔叔家里，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及自己的想法全告訴了睡夢中的叔叔。他叔叔答應幫他，并說和他媽媽商量好以后會打電話來告訴他的。這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我們匆匆睡了几小時，又起來去店里上班了。 這天下午，毛毛的媽媽來電話說她已知道事情的經過，她很傷心，她可以先瞞著丈夫，但毛毛必須回上海一次。他叔叔也來電話說，毛毛一定要回來，大學四年好好讀，二万元錢的空缺他幫毛毛補上，權當賣個教訓，事情似乎圓滿解決了。那天吃晚飯的時候，毛毛低著頭。看他那羞愧的臉色，我不忍心再說他：只勸他放寬心回上海，接受教訓。他還說已訂好机票是這周六早晨的，明天付錢拿机票。問他錢有嗎，他說有。第二天我們不放心，再問他是否已拿到机票，他肯定回答并叫我們放心。毛毛終于要回上海了，我們緊繃了几天的神經可以松弛一下了。 毛毛离家出走了 可是万万沒想到，毛毛离家出走了。周五晚上我回到家，正在練琴的儿子說：“我放學回來，哥哥就不在了。”我沖進他的房間，原來凌亂不堪的房間已稍稍作過整理，亂七八糟的臟衣服、臟襪子已堆放在門后的角落里。我打開壁櫥，箱子書包都在，沒有出門旅行的行李。大事不好，明晨他肯定不會回上海，今晚他也肯定不會回來了。我百思不得其解。輸掉二万元錢的事他媽媽已經知道。他叔叔愿意為他補上漏洞，他為什么還要离家出走？莫非有比二万元錢更嚴重的事？吸毒？──那天他對天發誓絕對沒有。還伸出手臂讓我們看。光滑的手臂上沒有任何可疑的針眼。加入黑社會？──除了最近有几天夜不歸宿，他從來就是關在自己的小房間里。那么，會不會大學沒有考取──？可是他已拿到錄取通知，并已傳真給他父母。整個晚上我和先生作著各种猜測。星期六早上，毛毛還沒回來，我們不得不打電話告訴他父母。毛毛他爸爸終于知道了此事，他十分震怒，拒絕接電話，并大罵儿子不才，晚上毛毛還是沒有回來，他爸爸著急了，發來了第一個傳真。言辭懇切地說“走一段彎路又何妨？關鍵不要繼續下去。”并愿意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与他交流總結，希望他能回一個電話，可是整個夜晚沒有毛毛的消息，他爸、他媽、他叔，輪番地一個小時一個電話，一個家庭被惊動了。星期天，還是沒有毛毛消息，我們向他父母要來了毛毛的大學錄取信傳真件。我們發現正式的錄取通知書怎么會沒有Swinbourne大學的標志，信尾怎么沒有負責人的親筆簽名。按照錄取單上的電話號碼打過去是空音。我們不得不對錄取通知書的真偽產生怀疑。 他爸發來了第二份傳真，他真正著慌了，他不僅原諒了毛毛的過錯，而且還說：“毛毛是我錯了，我從頭到底都錯了。為了我儿子的安全，即使讓我傾家蕩產，我亦在所不惜。毛毛給我一個電話吧，不要讓我絕望。”他們堅決要求我們檢查毛毛的房間，找一切可以發現毛毛行蹤的線索。看著這對絕望的可怜的父母，我們不再猶豫、顧慮。我們在毛毛房間里發現了一張CASINO的會員卡，几十元賭場籌碼，几張寫滿符號的賭博卡片，還有整整一大旅行箱的酒瓶和滿滿一盒的煙灰、煙蒂。他可能到CASINO翻本去了。我先生沖出房門，駕車去CASINO找毛毛。可是找了整整五個小時，失望而歸。毛毛手机沒帶走，但是鎖上了，查不出任何電話號碼，星期一早上，我們寫了一封短信，及他爸的二份傳真一并貼在他的房門上，出門上班了。我們查找到Swinbourne大學的電話號嗎，打過去要求查找這個姓名的新生，沒有。打到海外學生辦公室，要求在全校查找這個姓名的學生，還是沒有，毛毛肯定沒被Swinbourne大學錄取。那么他會不會被其他學校錄取？墨爾本大學那么多，如何找？還是直接打Taylors College吧. Taylors College的Reception証實毛毛是他們學校的12年級學生，但是她說去年三月十五日以后他就再也沒來上過學，他還欠學校八千元學費。我先生連打三次電話，向學校負責人查証詳情。學校已向移民局發出二份要求取消他簽証的notices。我們惊呆了！毛毛不僅輸掉了二万元錢，還輸掉了學業，輸掉了前途！什么89.5分，什么大學錄取書，統統全是假的！他整個儿生活在謊言中，為了圓第一個謊，他不得不編造更多的謊。當虛擬的氛圍破滅了，他不得不面對事實，面對父母時，他害怕了，他逃避了。哎，可怜的毛毛，為什么要獨自承受這沉重的后果呢？早一點告訴我們，早一點告訴父母，結果決不會是這樣的。我們一邊為毛毛擔憂，一邊為他父母擔憂，又不得不把這可怕的結果告訴他們。此刻，毛毛的父母已經急瘋了，他媽媽在電話里說：“錢，我們不要了，學歷，我們不要了，我們只要毛毛平安歸來。”我又隱隱約約听到他父親的呼喚：“毛毛，我錯了，毛毛，你快回來吧。”面對著泣血的父母我們能做什么呢？我們早早關了店門，先生再次驅車去CASINO，我在面向大路的陽台上結滿了黃絲帶。毛毛，你快回來吧！ 對毛毛悲劇的思考 四天以后，毛毛回來了。星期二晚上，他手握著他爸的二份傳真淚流滿面地站在我們面前。他深知他的逃避給父母帶來了多大的惊恐和傷害，本該由他承擔的后果，他卻一鼓腦儿地推給了父母，讓遠方的父母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不住用手敲打自己的腦袋，自己的面頰。他說這四天里，他一直在自責，一直在反省，一直在尋找補救的方法，他揣著護照，走訪了几家移民代理，他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考上大學，一定要讓爸媽放心。他不住地說“我太傻了，太傻了。”是的，你太傻了，補救方法有很多。我們幫你打听。第一，無錢交學費，可以跟學校商量，容國內寄錢來續交，并補上利息，他學校有這個先例。第二，告訴我們，我們借錢給他補上。第三，与浦東叔叔聯系，讓他幫你補上學費。容你日后掙錢還他。第四，去年冬季Holiday回上海時，直接告訴父母，取得他們的諒解，續上學業。毛毛拍著腦袋說：“我那時鑽進了死胡同里，只想瞞著任何人，又實在想不出任何補救方法，一拖再拖，一騙再騙，我真糊涂，真糊涂。”現在一切都是太晚了。第二天移民代理傳來消息，移民局早已收到了他學校發去的二封要求取消他簽証的來信，續簽、轉學已經不可能了。 毛毛不得不回去了。臨走的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話，他說他喜歡澳洲，他一定要想法重新到澳來讀完大學。凌晨一、二點鐘。他還說“爺叔，你開車帶我再出去兜一圈吧。”我先生開車著帶著他在他熟悉的車站、商店、學校附近兜了几圈。 毛毛真的走了。我和先生都沉浸在深深地思考中。為什么毛毛不肯敞開心扉，關閉自己，不求幫助，獨吞苦果？象毛毛這樣的一代獨生子女，獨立欲望強、獨立能力差，在國內尚有父母、學校的約束，一旦約束全部解放，置身于全方位的自由開放中，迷惑、沉淪、掙扎必不可少。把這些尚在心理斷乳期的孩子送出國門，對這种風險投資，他們的家長有沒有心理准備？這些孩子有沒有心理准備？對已經走出國門的迷途小羔羊們，我們可不可以設一些專門的机构讓他們說說心里話，讓他們談談煩心事，給他們一點指導，一點忠告？可不可以設一個有法律保障，信得過的信托基金，幫助他們管理他們的錢財，以避免毛毛悲劇的重演？日益壯大的華人社區，伸出手來，多幫助幫助我們的下一代，多指導指導父母親不在身邊的小留學生吧！ 行文至此，電話鈴響，又一個朋友的孩子將留學澳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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