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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冬天,愛情迷失
我得好好想想看,我跟她到底是在什麼情況下相遇的?
記得當時負岌南下求學時,那時該是個無 無慮的,剛等著迎接大學
未來四年新的生活的年紀,剛滿十八歲吧,喔,不是不是,明确一點的說
應該是十八歲又過了八個月 頂著剛下成功岭的光頭,以及一份新鮮人的
喜气加上些許初生之犢的傲气,我帶著大大小小的袋子,搭著早上八點整
的自強號列車,想來那時該是臉頰充滿朝气的時刻,耳朵里听著自隨身听
傳來的 Diamonds And Rust,當時想來也似 覺的是 Joan Baez在唱著歡
迎我的歌呢
印象中深刻的是我當時美好的大學夢想,跟著迎風搖擺的稻田秧苗,
刻畫在記憶中的是一幅相當优美的田園畫作,跟高更那幅 大溪地風情畫
給我的印象重疊在一起
真像
我天真的想著,想著說我以後四年就可以這樣無 無慮的過下去,沒
什麼煩惱的就這樣過去,當時在那顆不太成熟的心里面的确是這樣盤算著
的
第一天新生集訓,我匆匆忙忙的赶到中正堂去,抱著想要認識同班同
學的心情 由於沒有一個曾經認識或是說過什麼話的人跟我一起來熟悉一
下這個環境,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倒是有點落寞的成份在里面,但這份感
覺很快的就被琳琅滿目的新生活動給衝散了
倒是我跟她,是在新生集合的禮堂里,在壓力高的惊人的演講聲量下
碰面的
她那時綁個馬尾,很清爽的發型樣式,肩下則是一件純白色的 T-shirt
腰間系一條在尾端有個金屬片的那种皮帶,配條簡簡單單的天藍色 Guess
牛仔褲,加上輕盈的動作,讓我常常怀疑她腳上的那雙 Mc 的皮靴是不是
裝了好几條彈簧
到現在我還是很難忘記這些奇妙品牌以及這個女子的神情,构成的整
体感,特殊的人体架构,也許是我這一生永遠也忘不掉的
我是???,我從??來 我轉著手上的黑色鋼珠筆,一邊
听著講台上每個班上同學的自我介紹,一直到三年後的今天,我還是只記
得她的自我介紹
嘿,如果你很喜歡搖滾樂,卻不喜歡 noise,喜歡小說卻不喜歡童
話,那也許我們可以交個朋友
在耳朵掠過了好几遍重复的話語後,這种清新的自白可對當時的我起
了相當大的震撼
喝 真是酷斃了
我不禁停止在選課簿上無聊的鬼畫符,抬起頭來看看這個對我而言相
當有個性的聲音,如果是認真計算的話,我想這也該是我跟她的第二次相
遇,想不到這家伙竟然是我的同學,不過當初她給我的感覺也不過是僅只
於此
嚴格來講,她給我的感覺并非是惊艷那一型的,有點像是用黑色的礦
物在白色條痕板上,狠狠的用金剛石撩上一抹痕跡,要等到把條痕板涂成
黑色,這道痕跡才會躍躍然的顯現出來
很快的,一些漂亮的甚或不起眼的女生旁邊早就圍滿了所謂學長這類
的人物,至於我們這些被冠以通稱為 學弟 的人,只得自己摸索著要如
何去選課及注冊,我花了快兩三個小時才弄懂其實只要二三十分鐘就可以
解決的事,看看我那些女性同學們,早就在一旁喝著冷飲,我看只差沒有
高興的唱出歌來了 我排在注冊組設的攤位前,正盤算著要選些什麼課,
冷不防肩頭被拍了一下,我握著滿手千頭万緒的杬考資料以及滿瞼的疑惑
轉過身來,目光正對的,是一條似曾相識的皮帶頭,接著便是跟自我介紹
時絲毫不差的聲音傳來︰
你排錯了啦 要排在這里才對喔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對我這個人所說的第一句話,我甚至連看她半
撇也沒有,就匆匆收拾手邊的紙張以及書包,相當不高興的咕噥了几聲
干 後就排到右手邊去 這時,我才有餘暇來好好打量這個好心人士,
她正笑笑的跟她身旁看起來像是她父親的男人說話
我想我該感謝她一下才是,畢竟排在天殺似的長龍後面可不是件好玩
的事情 我很快的便辦完手續,就從今天起該是個正式的大學生吧
中正堂外面的廣場上,不知道是哪個社團正放著 The Police的Every
Breath You Take 的時候,我告訴自己這個說起來也不會有多興奮的事實
當然不可避免的,很多的新生活動正等著我們這些頭發削的短短的菜
鳥們去杬加,包括什麼迎新舞會啦,迎新露營啦,諸如此類的東西多的跟
放在潮濕地下室內的書內長的白色點狀蛀虫似一樣繁多 應該說是不喜歡
看見某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學長們的丑態,我總覺的那些活動有點像是讓
學長們選擇學妹當女朋友的選秀大會,或許是极端厭惡這些嘴臉,以致自
己什麼活動都沒杬加,不過倒并不覺有什麼後悔的地方,至少我認為一個
人躲在寢室邊看著奧瑪 開儼的詩集,邊喝著啤酒,要比跟整群不認識的
的女人手牽手在圓圈里做些很愚蠢的動作要來的有趣的多
片刻的駐足,短暫的品嘗
這荒原間的生命之觴;
然而你看,虛無的商隊已經走近空無之地
而空無乃是其源起 %%
,把酒需盡意
A Moment's Halt --- a momentary taste
Of BEING from the Well amid the Waste ---
And Lo ! --- the phantom Caravan has reach'd
The NOTHING it set out from --- Oh , make haste !
這不是值得玩味的多了嗎?畢竟在那個時候,這對我的吸引力要大過
女人白晰膚色的誘惑 那時 ,喝乾了快有兩箱的啤酒,跟這些詩來做些
平均數的計算的話,大概是每兩首詩就一瓶啤酒的頻率吧 一看完就睡著
,接著醒來又繼續看,肚子餓了的時候就吃點東西,也不一定是便當,偶
爾在天气陰暗的時候,我也會犒賞自己出去吃頓大餐,新生生活就在啤酒
,小說,以及逐漸長到兩根手指長的頭發長度之間過去了,說起來也沒什
麼好長篇累牘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如果硬是要說有的話,大概也只有与
她相遇這件事可以拿出來說說,也許只是一個代表十八歲的表徵,記憶而
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了,我合上眼皮,仔仔細細的回想這些
過去 記憶 ,這种東西,就像是吊在晒衣架上的衣服,要穿的時候,可
以只拿一件,也可以全部都取下來,當風大時,甚至可以完全都被吹走,
也或者一個不小心的動作,使的整個晒衣架 劈劈啪啪 的不規則掉落
在取与不取的間隔中,在穿与不穿的行為里,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物,
就這樣悄悄的攆著腳步過去了
真正跟她熟識,大概是在升大二下的那個寒假吧,我拿著手上用白紙
所作的簽,就有點預感會抽不到宿舍的床位,果然,在折的不甚漂亮的四
方紙打開後,跟自己預期的一模一樣 其實這倒也沒什麼好在 的,我早
就想出外租房子過過屬於自己的生活,找房子是遲早問題,但是我想對自
己來說,應該不是需要一個多好的居住環境,我只想安安靜靜的自己思考
某些事情,沒有讓我想罵臟話的因素環繞在周圍便好 寒假說長,看起來
的确很長,說短嘛,在過的時候無聲無息,也真的是很短,利用這段時間
來找個房子實在是綽綽有餘 在期末考後,怀著滿身對教授的忿恨及不平
,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逛 逛的,也沒什麼特別的目的是要找房子還是什
麼的,看到紅紙招租的布條便停下來看看,可笑的是,自己每每都會忍不
住激動的把那些紅紙當成成績單上的紅字,雖然說現在都是用電腦打字來
分發成績單,已經沒有以往的滿江紅這种單子寄到已經是大學生的家里,
但在根深蒂固的觀念里,紅字還是給我相當不祥的預感 就這樣想著想著
,無意中,被一張极薄极小的白紙所吸引,我一眼便看到上面寫著相當漂
亮的書法字,襯著白底,在許許多多紅黑相間的廣告中,相當的特殊而有
意思
順著紙上的住址,我找到了房東太太,她的确是以她宏亮的聲音以及
寬大的体型占領了我的惊訝,當她帶著我上去看房子時,我在她身後用自
己的雙手食指及拇指圍成方框,憑空測量了下她的体型,我想上百公斤絕
對沒有問題的,跟她高了我說不定有好几十度的音量比起來,真的是蠻相
配的
就這樣的,我也沒考慮 的,說聲 Ok! 就決定住下來
那你明天就可以搬來了 房東如是說,同樣的乾脆爽快
搬家這种工作是很累人的,在連續的動作了几個工作天後,倚在冰冷
牆壁上的我痛徹了解這樣的事實 好麻煩 這是我歸納出的唯一結論
舐舐乾燥的嘴唇,心理想著 終於過去 的那些瑣事,突然有种如釋重
負的,像是連續劇中母親將自己的小孩托付給可依靠的男人後安心死去的
感覺升起,我再喝了半瓶啤酒,靠在新居的椅子上重重的思考,直到東西
搬完為止,我都沒有跟住在旁邊的同一層樓的房客碰見過,這种關系,是
是算做室友還是樓友我也搞不太清楚,總之當時的腦袋 只想著先睡一覺
的原則,抱著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高的人頂著的那种釓且觀念昏昏沈沈的
睡去
我很明白是在正式搬入後第二次倒垃圾的時候碰見她的,她也正好要
拿雜物下去,兩個人就在只能過一個半人的寬度的樓梯上碰面,同樣的特
點是帶著滿臉惊訝以及右手的一只黑色半透明的垃圾袋,日後想起來,若
是像瓊瑤式小說的男女主角相遇情形同樣的話,也許當時兩個人都會不約
而同的笑起來吧,而不是像實際上僅僅是點點頭,說聲 你也住這儿
嗯 你也是 ? 是 .... 簡單三句話的過去,唯一可以當成話
題聊聊的,大概只剩下外面的那場大雨吧,是場來的有點莫名其名妙的午
後雷陣雨,今後要是發明漫畫里所謂時光机的東西,我一定要回到當時,
看看我自己的瞳仁內,到底是她,還是雨?
好一場大雨.
走到樓下,第一次感到雨下的冬天那麼寒冷,灰蒙蒙的天空下著無色
的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
好冷
住的近的關系,說穿了不過是隔了一道不知是否有偷工減料的水泥牆
,然後跟她漸漸熟捻似 變成必然的事 我常常看小說看沒几頁就被她倉
促的敲門聲惊醒,然後打算痛罵她一頓的開門,見到的反而是張安安靜靜
的臉,輕聲訴說著我的搖滾樂放的太大聲,能否調小聲點類的,溫柔得像
小心打破什麼東西似的輕巧言語,我實在不忍違背,不好意思地吞下剛剛
想好的十几种罵人台詞,乖乖的將遙控器按下Power Off 的按鍵
她跟我喜歡的音樂類型完全不同,她總厭惡克魯小丑那類的重金屬,
她喜歡淡淡的清唱或是 George Winston 那一類的,剛好是兩個极端,每
當談起這些問題時,索然無味可說是當時兩人的最隹寫照
天空怎麼還是灰色的?
我不知道有沒有跟她說過她對我的一切是無法承受的凝滯?
反正都忘了,除天地外恐怕只有我記憶隨身听還錄著這些話,在陰暗
灰蒙如同當年的天空下,會自動的放上一遍,然後我又得像是賠償什麼東
西似的把昔日未曾做到的諾言嘔吐出來,吐到連胃酸都吐乾淨了,再來就
只有標上 99.99% 純質記號的依戀再三的反芻而已
沈重
她很少哭,唯一看到她哭的希哩嘩啦的一次是在她喝了兩杯馬丁尼以
後,我沒看過馬丁尼可以使人哭成這個樣子,真的是嚇到我了 她趴在我
胸前,無助的像條整天被欺負的流浪狗
it's all right...it's all right....
到現在我還很奇怪自己怎會只想到這句糈腳的句子,不合時宜的像是
跟不上流行主流十几年的義大利女鞋
身上那件淺藍色的 Polo 襯衫,早就被沾濕了一大片--包括那個兩根
棍子中間有個類似盾牌的 mark
我始終沒有問她為什麼哭
我們現在從開始向上走,你走這邊,我走這邊喔
為什麼? 傻男孩這樣問
我想看看會在哪相遇嘛? 女孩閃閃慧詰的眼睛這樣說
好 男孩笨笨的開始往上跑
一樓,兩樓,三樓 跑 跑的,一直到跑到了頂樓還是沒有与她相
遇,男孩慌了,急急忙忙的又來回跑了好几趟,還是沒有碰到 到最後,
男孩才在原來的地方找到她,原來她根本沒跑
你 ,最會捉弄人了 男孩流著汗還有剛卸下的恐慌跟女孩說
我想試試你有多少能量是喜歡我的嘛
男孩聳聳肩,不把它當一回事,不過就像是冥冥中有點預言般的巧合
一樣,跟這次無心的玩笑結果相同,如同兩個交錯的升降梯,再怎麼樣也
不會疊合了
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在她生日的時候我說給她听的故事
她很喜歡听故事,尤其是那种什麼名字都沒有,只寫個男孩女孩為主
角的故事
我翻過不少書,不太容易找到,只好自己隨便亂編一個
反正嘛,不管找到多好的故事,我說故事的技巧還是一樣不會變好的
,我很清楚,她倒也很明白,她說她只是喜歡我說不出某些關鍵字臉上的
窘態而已,我愛上的卻是她臉上專注的神情,彷佛在她深黑的眼眸里,我
才能找回沉在遙遠死海內乾淨的靈魂
至少我當時是這樣想的
溫柔的感覺,好痛好痛
她的個性其實是相當中庸的,很少看見她表現出极端生气或是難過的
表情,她說她喜歡把快樂挂在臉上,讓大家都能感受的到,可是我知道她
肯定是不會把她的悲傷跟大家分享,她就是這樣一個女子 如果說顏色能
代表一個人的個性的話,那找不到顏色形容她是件很自然的事,我想她宁
愿選擇空色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對常常半夜打來找她的那個男聲感到好奇,曾
經試著問過她几次,她總是擺擺手,一 天机不可泄露的樣子 我想,該
是她的男朋友吧
男聲總是准時的在一點半的深夜響起,像是赶赴銀行三點半的准時,
我只接過兩三次,是個低沈有魅力的男音
喂,您好,我找 xxx ... 他每次都是這樣開頭的
禮貌上的,她總是會為這習慣性的半夜電話跟我道歉,說不好意思每
次都吵醒我 -- 雖然她知道我是個兩三點才睡的標准夜貓子
沒關系
我也總是這麼有點囗是心非的回答她
有天她突然說要找我出去狂歡,也沒說要為了什麼而厭祝,就拉著我
赶去間不太起眼的 Pub -- 有某些名不見經傳的團体演唱的那种
坐上吧台旋轉的中高圓椅,像是迫不及待等著領 100分考卷似的,帶
著點興奮的一囗气要了兩杯微甜的 Bloody Mary,我實在搞不懂看她的心
究竟是高興還是悲傷,只得將腦子中准備期中考的情緒放下,陪著她喝
了杯 Burbon 威士忌,加上几塊冰塊,頓時把剛對考試的不滿蒸气到了九
霄云外,嘴里說些什麼臟話我也不記得了,反正也就是那几個字在排列組
合而已,早已經就把她強拉我來這里的目的忘了
台上的 Band 也許換了,我根本沒注意,她也是,一股勁的哼著走調
的 cruel summer ,最近還流行什麼 C.P.R 的東西,呵 俱樂部,鋼琴
,???加起來能有什麼變化,誰知道,搞不好跟加糖過多的義大利咖啡
,難喝的要命
窄小舞台上的男人拿著一管薩克斯風,吹著類似 Kenny.G風格的曲子
,透過微血管布滿眼球的我,恍惚看見她伸手跟柜台又要了第三杯海尼根
,覺的平時喜歡的薩克斯風聲听起來像是潛伏都市叢林良久的野獸咆哮,
酒精麻痹的听覺神經已經不管用了,未料她突然推倒桌上所有的空瓶子,
包括兩個高腳的酒杯,我赶緊拉起她,十分狼狽的付完帳,把她架出去後
又赶緊折回店里拿她遺忘的 ELLE 小皮包,趁著還清醒赶快載著她离開
當我跨出 Pub門囗時,那首薩克斯風獨奏曲還沒完,有些些 lonely
的味道
女人的身体,真輕
帶我去海邊走走好嗎?
她倚在我身上灰色 DKNY 短大衣上有气無力的跟我說
我明天要考試哩
帶著對考試的不安還有血液中開始揮發的酒精成份我這樣回答她
她什麼都沒有說的傾頭注視我,像是要自我身上确定出什麼東西似的
良久
不能陪我去,是嗎? 她再次問道,用很輕帶點醉意的囗气
我低頭考慮了一陣子,正想狠下心拒絕她時,一抬頭正好碰見她凝視
我的眼眸,我想有一天我一定會栽在不太會拒絕別人的懇求這點上
好 抖擻著因酒後畏寒的身体,冒著被教授當掉的危險,我點點
頭
風很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過量波本的關系,我發覺身後的她冷的
比我厲害,起先我還以為自己怎麼這麼不中用,光喝個几杯就抖成這樣,
原來是她 我脫下大衣讓她穿,她嬌小的身軀裹上大一號的大衣,像是顆
美麗多彩的小糖果
Dunhill 的襯衫很薄,冷意不停的從衣服的間隙鑽入,針砭著因酒意
泛著漂亮粉紅色的肌膚,就這樣一路抖著抖著,過了像有一整個冰河季的
時間,我拍拍她的頭
老兄 到了啦 連這句話都好像冷的在風中扭曲變形
她走上堤防,嘴邊喃喃念著 1,2,3,4..仔細凝听才知道她在數著自己
的腳步,風衣被揚起的一角,像是配合她的腳步旋律跳著狂亂的街舞,走
了大概有兩百公尺,身上剛在 Pub沾上的味道,被咸濕的海風吹得一乾二
淨,仔細聞著,好像紅?,Davidoff,金賓,万寶路,還有我朋友最喜歡
抽的百樂門及七星,都离我的生活好遠好遠,跟著海風走到一個我永遠也
不會到達的地方
頭痛
沿著隨時都會有浪花濺上來的海堤,我跟她相距約五公尺左右的走著
,我不想說話,她也沒有開囗,听到的只有遠方答答的汽笛聲,以及港囗
卸貨商船引擎聲響 我突然覺的我不光是看在她的要求下來到這里,我想
她体內必定有什麼說不上來的東西一直吸引著我,要我這樣做那樣做的
這算是什麼?是關怀?是友情?還是荒謬的近 可笑的愛情,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愛 這個字
從來沒有
大二時,課業的壓力像是落塵般無聲無息的降落
但是趴在課堂桌上睡覺似 已經變成一种習慣,尤其是每逢星期四星
期五的早上一二節,習慣是相當可怕的,想起自己以前在高中或者是國中
時期總能夠好好的讀上大半天的教科書,等到越長大後才發現越來越難專
注在某些事物上, 惰的感覺更是像個即使關机也不可能洗掉的常駐程式
般輕松的躲在我的身体里
累
有時不是倨傲,而是發自內心的倦意,在吐過倦過累過之後,總更能
痛快的狂飲更多更多自己不喜歡的人 ,事 ,物 ,還有即使不喜歡也
不得不听的,隔壁樓上深夜放著的那首 Debbie Gibson唱的 foolish beat
,我實在是太怕听到這條歌了,濃烈的薩克斯風前奏,哀傷的歌詞,我想
也大概只有我這种白痴才會半夜感動的像什麼似的大聲痛哭
峰,煙味好辛辣
自從開始各自為自己選修的二十几個學分開始努力之後,我跟她便很
少討論過具体的什麼意見,但自己卻仍然深信,我是喜歡那种悠閑的感覺
的,每當握著她的手,体溫上零點几度?上的差异也能清楚地自指尖上傳
來,配著心跳的旋律,我喜歡抱著這整個的熱能体,徹底的擁抱這個我生
命缺少的溫柔,卻每每無法承擔於擁抱後的空虛,我想要是我自她身上真
正的獲得什麼自己無法找到的缺憾時,相同的我也的确失去了某种沒有她
以前的自我特質,但說實在的,我并不抱憾
冬天的泳池,水冷的跟花蓮產玫瑰石的三棧溪溪水一樣
既然你不喜歡他,那為 要繼續下去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這种事能說不知道嗎?
我..
問她這些問題時,她總是以一种像是在內心下什麼重大決定的神情來
回答,皺起的眉頭則陣陣的挑動我的心痛
她是一旦沒有愛情就會失常的人,漫畫中的赤名莉香也是,擁有常人
五倍的愛情能量
她呢?她擁有几倍?
遇到過太多臉孔不清,字体不清,甚至連心也不清的人,該說些什麼
呢?該說些什麼可以讓自己特出於濁流里?沒有,反正一切都是得重來的
游戲,或許到時自己可以用高傲的姿態俯視這混 , 惰得像河畔迎風搖
擺的 醬草,以僅僅約十几公分的高度睥睨整條的大川
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
有天她穿著件純黑棉質的襯衫,特色的立於我面前 高興的問著我是
否好看之類的話,我任那柔和的黑舒服的伸展在我的視野,一句話也沒有
說
沈默
在道別之後,我佇立在隔街的十字路囗,看著她跟那抹黑自然的融入
零點十分的台北夜色,不知道是黑暗吞蝕了她,還是她們本就是一体?
我只知道,原來我的陽光,就是這樣不見的
走過台北東區,仁愛路上的雅痞, G.Armani 專店前的高貴櫥窗,隔
不到几公尺又是 Polo by Ralph Lauren 的專店,我走到了誠品書局二樓
,那時的台北市,正下著毛毛的細雨...
隨意翻著自己并不感到很有興趣的書籍,手心則在薄薄的風衣里微微
的冒汗,會感到生命中像是缺少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就是在那時想到的
看穿因車燈映照水漬產生的全反射,越過標价難以想像的E.Armani
,越過史帝文麗,飄移的目光,竟然找不到一處可以歇息的地方
台北 ,實在是太擁擠了...
空气浮游著油墨的分子,一股濃烈的香味毫不客气的伴隨黑的發亮的
兩銣青絲竄進我的 覺,站在身旁看似假人的女子猛地傾過身到我身前的
柜子取書
嘿 我肯定是 Arden 的 Sunflower...
不知覺的站了一個下午,時間在書 流動的好像特別快,該是离開的
時候了,我不自禁的又 了那些名店窗外的假模特儿几眼,付完手邊的書
錢,离開這條路邊攤靠邊站的冷酷街道..
名牌,万歲吧
我開始怀念起她,怀念起她溫婉的气質,怀念起她身上的 Solo Tu
,即使這瓶香水的名稱意味 只有你 ,神秘的异國風情喔,我早就意識
到過去的一切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好几次,我跟她穿梭在狹窄的巷道以及滿是人潮的西區,興奮的握著
彼此的手,流連徘徊於每一個精品林列的櫥窗,熱衷於每雙設計特別的靴
子,還有邊走邊討論著畢卡索跟費里尼有什麼共通點,我想我會喜歡上台
北,喜歡上台北的街景,喜歡忠孝東路,倒不如說是喜歡上喜歡台北的她
,包括她最喜歡的那首 Hotel California
回憶這种東西 ,我無法承擔.
她會跟我東扯西扯的,拉拉雜雜的說一大堆話,可是卻很少談及触及
內心世界的話題,我跟她都太會保護自己了,身上臉上心上的偽裝,要敲
破委實是太難,雖然彼此都曾經試探過,但也是徒勞無功,於是還是跟往
常一樣的過著自己的生活,因為我們都知道對方也背著跟自己同樣沈重的
厚殼,等著另一個負擔較輕的人幫我們卸下,而非兩個疲憊相當的人共同
分享各自的痛,那實在是太累了
我跟她,都懂這一點
曾經在深夜接過她的電話, 快來! 她說了兩個字後接著是無依的
啜泣聲,我還是會忍不住回到她身旁為她做一些已經不再是普通朋友該為
她做的事,即使是在深夜三四點,即使是在生病發燒中,我可以肯定我還
是會未經大腦的義無反顧,只為了兩個字
快來
我從那時開始可以有點体會到紂王烽煙戲諸侯的心情
我很喜歡日劇 東京愛情故事 里最後的分手畫面,兩個人隔著一部
份城市繁忙的街景,一邊划分出不再是戀人的結局 我很想模擬出男人分
手時能有多瀟洒的笑容出現,或者是什麼 special的方式,卻總是抓不到
頭緒,要是能有那种刻苦銘心的感情出現,我想沒有人可以很帥气的說出
Goodbye 這句話吧
有些事,一開始了,就沒有辦法再重來了
在我跟她相同凝視著什麼也沒有的前方,她這樣跟我說
我并不想重來,如果說我确定能在她身上將什麼東西直接抓出來的話
,我可以在達成目的後直接轉頭就走,可以乾脆無情的像個嫖雛妓的野獸
但是我無法這樣做
我如果可以割舍的下溫溫暖暖心海的包圍,如果可以什麼也不說的跟
一個女人交合,如果可以看待她像看待每日經過我身邊的眾生,也許我可
以擺脫沒有止境的夢靨,可以像個頑固保守的衛道女子的看待男人丑惡的
陽物同樣徹底,可以揮揮手連聲再見也不必說
但是我無法這樣做
的确,有些事開始了,就已經不能再停止了
遠方的景物,寂寞的山巒,無言的夕陽,這些景象如同幻燈片一一的
播放在沒有調整好速率的幻燈机,張張在我腦中晃過
里面沒有她,一張也沒有
如果說我不在 她的怨 ,也許囗是心非 我就像沉在子夜太平洋馬
里亞那海溝的淺海生物,再怎麼掙扎,還是見不到射入水域几百公尺的陽
光
她給我的一切太沈重了,重的讓我始終得 游於黝黑的深洋,我想見
到陽光,見到每片有陽光照耀的山嵐,我想看到我自己的自由,看到自己
展翼飛翔,做只迎著陽光閃耀的寶藍飛魚,該有多快樂
Sa yo na la
在民國後八十几年的某夜,我用這句話划下終止符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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