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如
作者︰青偉

前言

    《茵如》是我九四年寫的一個短篇,收錄在《青偉短篇集之二》中,此
集中另有《查無此人》、青偉游江南隨筆之《江南女子賦》等。因為來到廣
州后已無時間、精力寫長篇。只有興之所至寫些短篇、了以自遣罷了。
    《茵如》是通過一個高中生的口吻來寫的,我將筆法盡量靠向口語化,
但其實還沒達到我預期的效果。
     要謝謝我的同伙阿盛,他幫我打了一晚上字。另外要謝謝李偉標,他
幫我將《短篇集》EMS從我家里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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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記憶現在已在我腦海里慢慢褪卻,黯淡,變為黑白照片顏色了。

    記得有一天黃昏,我坐在一面土坡上,看著不遠處空地上一堵棱次不齊

,殘破的土牆,那牆上挂著的一串破鈴鐺在風中微微晃動,不時有一下微

弱但清晰的鈴聲傳入耳中。

    光線越來越暗,但我依稀分辨著牆、鈴鐺。或看到,或看不到,我听著、

感覺著,默默地,直到夜露

    深沉……

                                            ---青偉


                    茵如

                     一

    茵如是我的鄰居,從小一直到現在都是。我和她一起上小學,同桌;一

起上初中,同桌;現在又一起上高中,還是同桌。不公平的老天爺就象安

排了一根繩索將我和她拴在了一起似的,怎么也甩不脫。

    我一直不喜歡茵如,她可并不是不漂亮,她一直是年級公認的級花,想

追求她的人少說也有一個加強排,而且她一直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從

小學到現在從無例外,她的成績之好也正如我成績之差一般。

    我不喜歡她,可并不是因為她成績一直是班上第一,我卻老是班上倒數

第一的緣故,也不是因為她是學習委員,我是班上公認的“不良份子”的

緣故,而是因為她從小到大,老是粘著我。令人發指的是不論我走到哪里

,她便跟到哪里,而且她脾气柔順到惊人的程度,你不論怎么罵她,嚇唬

她,她總不生气,甚至不對你還一句口,你的感覺,就好象被一張网罩住

,越用力掙扎,困的越緊,而你又不能用暴力把她捅破,只好甘心被困在

里面,無可奈何。

    她粘著我,害得我不能跟我的几個兄弟去彈子房打彈子,又不能去台球

室賭台球,不能去小賭場玩老虎机。凡是象我這种成績的人應該玩應該做

的事,我都不能做。所以她偶爾不跟著我,我的感覺就象放出籠的小鳥。

    我從小就不喜歡她,在小學時,我經常在上課時揪她的小辮子,她硬是

忍著不哭出聲來,為的是怕老師听見。但我一點也不承她的情,因為老師

几乎每一次都發現我這种惡作劇,且都要罰我放學后提著水桶站在走廊上

,最讓我不能忍受的是,作為受害者的她每次都陪著我罰站,甚至還想幫

我提水桶,我推開她,罵她,她卻總是含著眼淚不走,似乎很委曲得陪我

站到天黑。

    因為茵如和我這种微妙的關系,同學們沒少嘲笑過我,小學時,他們就

時常對我說:“羞羞羞,小倆口”。我心里火透了,等到我的武力大到一定

程度的時侯,我將所有這樣嘲笑過我的人統統揍了一頓。

    而這些所有一切都是茵如這個小禍水引起的。

  可恰恰与我相反,我父母卻十分喜歡她。

    茵如很小的時侯,她父母便死于一次車禍之中,而她只好跟她叔嬸一起

生活,她叔嬸在我家樓下,跟我家也沒什么往來,至于他倆對茵如怎么樣

我也沒留意,總之我到茵如家的時侯,這倆人從來沒有和我打過一聲招呼

,就當我的不存在一樣,他們的儿子也很沒禮貌,都是直呼茵如來,茵如

去的,連聲姐姐也不叫。

   不過,就算茵如她叔嬸不要她了,我父母也會要她的,因為我母親喜歡

她就如自己的女儿一般,她那嬌怯怯的樣子從小就討我母親的喜歡。每次

有什么好吃的總忘不了她一份。還經常叫她過來吃飯,她竟也從不客气,

就好象真的是自己家里一樣,而且來了以后,手腳不停,做這做那,洗菜

做飯掃地燙衣服,吃完飯后又搶著洗碗拖地。她,甚至比我父親還知道我

家碗柜的左邊,衣柜的右邊應該放什么東西。

  我在家里是獨子,每次吃完飯往沙發上一躺,手握電視遙控器,什么

也不干我媽總是嘮叨,儿子真是不如女儿,要是讓茵如作我的女儿就好了

,我不知上輩子燒錯了哪柱香。我听到這些總會發出一聲冷哼。

  說實話,我實在看不慣她這么犯賤,就象她欠了我家什么債似的,她

越是對我好,我越是覺得她煩她可惡,她勸我用功學習,完成作業,還想

幫我補習,我一句也听不進,還嘲笑她,辱罵她,除了偶爾偷她一兩次作

業抄抄,我對她和她的東西殊無好感。

  但令我想不到的是,象她脾气這么柔順的人有一天竟扇了我一記耳光

,叫我如何不詫异万分?如果不是已為事實,這叫我做夢也不夢到。
發件人: 幸運草 
日期: 1998年7月29日 7:39


                     二



  那是個小雨天,天灰蒙蒙的。下午放學后,我坐在教室前排,与班上

的兩個女孩  詩詩和秀琴談笑打鬧,別看我很少和茵如說話,我和班上

另外的女生可是有說有笑的,而且我在班上女孩中還是頗受歡迎的,興許

成績越是差,脾气越是坏的 不良 少年,現在的女孩反而越是喜歡,真

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目前坐在我面前的兩個女孩便都對我有意思,尤其那個詩詩,最近上

課時老是回頭偷看我,我可是心中有數,不過這种女孩我可受不了,前不

久,她剛把她第三個男朋友給甩了,未免太水性楊花了一點。而那個秀琴

,就更有趣了,每次我趁她不備,一把握她的手,她總是笑嘻嘻的從不掙

脫,我時常在心里想,等無人處,我突去親她的臉,她又會有何反應呢?

想到這些,我心跳不禁有些加快。

  茵如靜靜地坐在教室后排复習功課,她歷來便都是這么文文靜靜的,

我几乎從來沒見過她大聲笑,大聲叫過,也從不參加女生那些瘋打瘋鬧,

她其時在等我一起回去,我每天上學与放學,她總是跟著,從無例外,我

知道她晚上回去要做飯,就算她到我家吃飯,她也要把她家里的飯煮好了

再過來。所以我故意晚一點走,正是要看看她那焦急的模樣。

  我正和詩詩她們談得起勁時,班上的癩痢頭小三滿頭大汗跑了進來,

一把抓了我的胳膊,大聲道︰“王大哥被六班那幫人圍住了,他們有五把

西瓜刀,我們寡不敵眾,大哥叫我來向你求援。”這家伙渾身雨水,气喘

吁吁,可怜巴巴地看著我。

  我一听這話,血一下子涌進了腦門,我猛得站起來,抓了一張凳子往

牆上一砸,“碰”一聲,敲得凳子只剩下一條腿。

  “老子操六班那幫狗養的,走 ”我大聲嚷道,坐在教室周圍的我的

几個死党也殺气騰騰地站將起來。

  說實話,我和小三的大哥素無瓜葛,這姓王的和我在班上輪流倒數第

一,我和他也各有一班死党,一山一容二虎,我們平時是井水不犯河水,

且有時關系還會略有緊張,這家伙平時喝洒鬧事,小偷小摸,什么事都干

過,而我是不屑于做這些事的,再說,有茵如一天到晚跟著,雖說有什么

事她也不會向我父母告密,但有她在旁邊,我不知怎的,什么坏事也沒法

做出來。

  而這次,倒不是那個姓王的緣故,我才這么惱火,而是因為六班那幫

狗日的,平常他們就欺人太甚,沒事找茬,我屢次都忍將下來,可前兩天

他們竟還傳話過來,說要搞掂我“那口子”茵如,還說要賣到山區去,他

媽的,我和他們的私人恩怨,又關茵如什么事?不管怎么說,我再不喜歡

她,她也總還是我鄰居,我母親的“半個女儿”,這叫我面子朝哪里放?

話又說回來,自己班的人被人家圍攻,我不去,還不叫人說我沒義气?就

算沒這碼子事,我都要找他們算賬呢。

  我操著椅子腿,滿面殺气,正要出門,茵如卻衝了過來,緊緊扯著我

的衣角,她望著我,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乞求,眼神十分凌亂。

  “你…你…你別去,好嗎?”她在小心翼翼地求著我。

  我用眼角掃了一眼四周,詩詩与秀琴嚇得縮在一旁,班上好些個人,

特別是我那些死党都在望著我,她這個樣子太讓我沒面子了。

  我冷冷地道︰“放開我 ”

  茵如見求我不行,忙又很小心地道︰“如果你去,你爸爸媽媽會很擔

心的,是嗎?你如果有什么事……”

  我心里煩亂,心道︰“他媽的,我這次也是為了你去打架,你還在這

里羅羅嗦嗦,”血衝腦門,頭脹腦熱,這時什么也不顧地道︰“你放開我

,你知道什么,我父母擔心我關你什么事?你這沒爹爹沒娘的野种 ”

    話一出口,我自己也后悔了,因為父母雙亡是她心里最傷心的地方,父

母兩字對她這個孤儿來說是十分神圣的,以前,再怎么火,我也沒這樣罵

過她,記得小時侯,有個同學背地里這么說她還給我狠揍了一頓。

  她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連嘴唇也顫抖了起來,眼中流露出万般的凄

苦,連我也沒有料到“啪”一聲,她竟給了我一個清脆的耳光。她看了看

自己的手,眼神里仿佛連她也沒料到自己會這么做。

  “你…你…”她的眼淚斷了線似的流下來,纖細的身体也在顫抖,仿

佛風中的一顆小草,她雙手捂著臉,猛地奪門而出。

  這一巴掌將我打怔了半響,班上鴉雀無聲,沒一個人敢說話。我掃視

了一眼全班,所有的人都愣了,誰也沒料到茵如竟也有打我的勇气,他們

的眼睛里詫异万分,仿佛見到了太陽從東邊落下去一樣。

  我心中惱怒异常,因為自小到大,還從沒有人這樣對付過我,包括我

父母,而且,這次打我的人竟還是從小連罵都沒罵過我一句的茵如,全世

界人都認為最柔順的茵如  

                   三



  后來,架還是沒有打成,等我赶到現場時,只剩下几灘血,人都給警

察拉走了,王大哥給人砍斷了四根手指,背上也給劈了一刀,但他也用棍

子把人家腦子打坏了,后來,他和六班的几個人都坐了牢。

    我慶幸自己沒有打成這一架。

  第二天,茵如竟破例沒來叫我上學,我想了一個晚上准備羞辱她的話

竟無處可施,我給媽媽扯了起來,一個人孤零零走在路上,竟有點不太适

應,我几次猛地回頭,看她是不是暗中跟著我,可是我看不到她。

  當我邁進教室時,她已經坐在那里了,我走到旁邊坐下,如果換了以

前,這時她定會問我作業做完了沒有,但今天她的眼神很小心地避開了我

。

  她一整天都低著頭,無精打采,眼睛里還有一种惊恐和畏懼,她几乎

連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的樣子就象一只受了傷的小鴿子,順便提一句

,小鴿子是她最喜歡的動物,我父親養在天台上的鴿子她几乎每天都要去

看,她以前說過她喜歡小鴿子總有大鴿子陪著,能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飛

。

  我一肚子火,我還在生昨天的气,我昨天在大家面前面子大失。我見

她這副受傷的模樣,雖不忍心去罵她,但也懶得去睬她。

  放學我走的時侯,她也沒有跟我一起回去,我好沒由來的,有一絲失

落的感覺。

  第二天早上考化學,剛發下卷子我便叫了一聲︰“慘了,忘了帶筆 

”茵如她很小心地將一支筆推過我桌子這邊來,口中輕輕喘了口气,小聲

地便如蚊子叫一般︰

  “給…給你筆…”

  我一把抓住這支筆,硬著心腸往地下一擲,口中惡狠狠地道︰

  “誰要你的筆 ”

  只見她小口微張,吃了一惊,似乎連气也忘了喘,我當時不禁有些擔

心她會倒下去,我有些后悔了起來。

  到中午吃飯時,我的便當里忘了放菜,只有白飯,我連聲埋怨母親粗

心時,茵如她又將她的便當默默地推了過來。這次她連看也不敢看我了,

她的手還有些抖。我本想接過來,但一回想她在這么多人面前打我耳光,

一狠心,將她的便當猛地推了回去。

  我后來是上去与秀琴一起吃的,我回頭偷望茵如時,見她沒有吃飯,

低著頭,肩頭微微聳動,我走回去時,留意到她的眼眶紅紅的,衣襟也濕

了一片,我突然覺得她這副樣子竟似乎說不出的惹人怜愛,我以前從沒有

過這种感覺。

  下午放學時,居然是她先回去的,我悄悄地跟在后面,她沒有回頭看我

。從后面看去,她那纖弱的身子在秋風中瑟縮著。我不知怎的,對她的一

肚子火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几次衝動,想衝上去牽住她的手,向她道

歉,但,終于還是沒有去。

  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走進家門,門關上時,我的心突然襲來一种被

撕裂的感覺。


發件人: 幸運草 
日期: 1998年7月29日 7:41



                    四



  第三天,茵如沒有去上學,我望著身旁的空位,不知怎地,泛起了陣

陣隱痛。

  放學后,我好象專門在樓下她家門口停了很久,茵如她叔叔了出來,

我懦懦地道︰

  “茵如她……”

  “她病了”她叔叔面無表情地道,語气冷得就象一塊鐵。

  “什么病?”沒等我追問,她叔叔便下樓去了,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了

,她生了什么病,她的病是不是我引起的,她病得輕不輕?我心里有著千

個疑問,但我望著她家的門,竟鼓不起勇气去敲。

  我沒精打采,晚飯也沒有吃,就往床上一倒,我記起了我昨天最后一

次看到她時,她的眼神  是那么的無助,無所依靠,現在想想,那眼神

竟使人聯想到一只小鴿子晚上回來,竟找不到巢了,那小鴿子眼中的無助

与凄苦,甚至,我做了個夢,也夢到了茵如和那只失去了巢穴的小鴿子。

 

  一個星期了,茵如都沒去上課。我的脾子也變得特別怪,有時象霜打

了的茄子,蔫蔫的。有時又特別地暴燥。我的几個死党都嚇得躲著我。甚

至,一直主動來搭理我的詩詩与秀琴也用异樣的目光打量著我。

  其實,我明白我是回事,我現在才真正知道茵如在我心中的份量,一

直在你身邊的,你一直都不覺得她的存在,也不懂得去珍惜她,甚至還去

作踐她,侮辱她。而一旦她不在了,才會知道她對你來說簡直是不可或缺

。

  原來,我是這么喜歡她,以前說什么討厭她,不喜歡她,全是睜眼說

瞎話 

  現在,我的眼前全是她的影子,而我卻又不敢去看她,去向她認錯,

我在心里狠狠罵自己,你這個懦夫 

  放學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很晚才回到家。家里竟空無一人,我一眼瞅到

客廳桌子上一張紙條

  

        “快到醫院去   

                          爸爸、媽媽即日”



  我吃了一惊,莫非茵如她…她有什么事?我一口气狂奔到醫院,穿過

醫院一條條回廊、過道,我遠遠看見我父母站在醫院急救室門口。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奔過去喊道。

  父親嘆了口气,母親擦著眼淚不停地哭道︰“茵如她怎么不說,茵如

她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父親見我一副气急敗坏地模樣,忙將我拉到一旁,原來,茵如她叔嬸

一直虐待她,她卻一直不對人說。這次茵如得了重病,她嬸子還逼她到街

上買菜,不想茵如滾下了樓梯……;直到下班時,才被鄰居發現,送到了

這里,据醫生講,茵如身上盡是被人擰出的瘀血,看來也是她嬸子干的。

  父親的話還沒講完,急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我和媽媽赶忙

圍了過去。醫生搖了搖頭輕輕道︰“內臟大出血,發現已經太晚了……”

  我眼睛都紅了,腦袋里“嗡”的一聲,不料一歪頭,竟見到了茵如她

叔叔。我大吼一聲,一腳就踹到了她叔叔的小腹上,她叔叔一下子跪在地

上,滾出去了數米,嚇得她老婆慘叫一聲,我顧不上收拾她,便直衝進急

救室。

  茵如額頭上纏著血跡斑斑的繃帶,躺在訂上,臉上罩著透明的呼吸器

,因為失血,她的臉色雪白,眼神散亂,而且臉因痛苦而扭曲著。

  我叫著茵如,扑過去握了她手,眼淚止不住地從我眼中淌下。 

  她看見了我,眼中突然透出了一絲光彩,臉色也平靜了下來她口中喃

喃,似乎想對我說些什么,護士忙把呼吸器摘下,我把耳朵湊到她嘴旁。

  “我…我上次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恨…恨我”

  我抽著鼻涕,使勁點著頭,我已經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了。此時,

她的眼中甚至還露出一絲笑意。

  慢慢地,她的眼睛閉上了。我覺得她手漸漸冷了下去,我的心也沉了

下去,沉了下去,甚至,護士將白布蒙了她清秀的臉龐,我也不敢認同這

事實,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跟著我的茵如,她死了嗎?

  我衝出了醫院,晚秋蒼涼的天空灰蒙蒙的,秋風瑟瑟,枯葉漫天飛舞

。我大喝了一聲,淚眼朦朧中。一只小鴿子從前邊屋頂上飛起,“扑啦啦

”飛向那暮靄沉沉的天空……

發件人: 幸運草 
日期: 1998年7月29日 7:41

                      五

 

   后來,我見到茵如的叔嬸就拳打腳踢,誰也拉不住,而且鄰居們誰也不

想拉。我父母為此賠了不少錢,但他們一句埋怨的話也沒說過我,我父親

眼中甚至在對我說,如果他是我這年紀的話,也會這么做。

  一段時間后,她叔嬸一家終于搬走了,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我的學習成績也越來越好,每當我放下書偷懶時,就仿佛看到茵如那

雙哀怨的雙眼凝視著我,我的心就象刀割一般痛,漸漸,我躍到了班上前

十名,兩個學期后,我接替了茵如以前的位置,當上了學習委員。

  高中畢業后,我考上全國一所重點大學,開學后不久,我特地請了假

,坐了三日三夜的火車赶了回來,因為,今天是茵如三周年的祭日。

  我捧著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靜靜地放在她的墓前,我用手輕輕地把她

照片上的灰塵抹去。那照片里的她,眼神中似乎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轉身离去時,一只鴿子從枝頭“扑啦啦”地飛起。“你來了  ”

一句女子溫柔熟悉的話語響起。當我回頭凝望時,只覺得仿佛這句話在微

風中輕輕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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