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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連環殺手 當美國聯邦調查局行為科學部門特別調查官、在國際犯罪學威名顯赫的馬奇曼
博士趕到凶案現場時,正有兩名警員因不堪眼前殘暴景象的刺激而不適嘔吐,要給 人扶著離開。 馬奇曼博士身材高大,神色嚴峻,年紀在四十五、六間,衣著非常講究,剪裁
得體的絲絨西裝外披了一件深藍式的風樓,容貌俊偉,若能多點笑容,將會是個很 吸引異性的男人。 他高廣的額頭,凸起的眉棱骨和粗濃的眉毛,精明穩定的眼神,令人只看一眼
就感到他有絕對屬于他個人風格的辦事方式和構思,不會因其他人而輕易動搖改變。 對美國各地警方的凶殺組探員來說,馬奇曼等如半個神仙,而亦只有最棘手的
案件,才會勞動他的大駕。 在這幢位于郊區的兩層花園平房外,仍下著大雪,一切潔淨純美,與屋內的凌 亂和血跡斑斑、令人發指的暴行,形成了極強烈的對比。
現場戴上口罩的指揮官古森警官見馬奇曼來到,如獲救星般把他迎入平房里那 四十多平方米接連開放式廚房的樓下大廳后,道:“戶主叫芬尼,撒遜,女性,三
十二歲,是位頗有名氣的時裝攝影師,與女友斯玲﹒提克住在這里,據說她們是同 性戀人。” 馬奇曼像沒有聽到他說話般,小心翼翼來到第一個受害者尸體之前,凝神注視。
從大門一直到這通往樓上的旋梯間有著明顯的掙扎跡象,這可從地上的血路和 翻側的家具看出來。 有經驗的人均可推斷凶手是尾隨受害者人屋,而且是一入門便開始以尖銳的利
器向受害者施以泯滅人性的無情攻擊。 倒在旋梯旁的女死者的上衣、胸罩及內褲都被褪了下來,渾身是驚心動魄的刀 傷,致命的一刀從胸口削至肚臍,致肝腸外露。
尸體血肉模糊地仰躺地上。 四肢大宇形地伸展開來,四周是令人不忍卒睹的被亂砍后碎濺的內臟,口內還 塞了一大截腸子。 馬奇曼木無表情地注視著,沉聲道:“心臟哪里去了?”
古森警官勉強忍下想嘔吐的沖動,搖了搖頭,掏出口罩遞給馬奇曼,后者亦搖 了搖頭,目光落在廚房那邊,走了過去,先查看了雪柜,然后低頭細審放在洗手盤
一只錫鐵造的高身保溫杯,徐徐戴上透明薄膠手套后,拿起來嗅嗅,破口罵道:“ 這畜生竟以人血混和了鮮奶喝呢。” 古森再忍不住,俯頭干嘔起來,幸好只嘔出几口酸水,沒有顯露情有可原的過
分出丑。 另一調查員桑斯情況比他好些,在旁道:“沒有任何明顯的動機,受害者的錢 財飾物似都未被翻動過,該不會謀財害命的案子。” 馬奇曼冷然道:“怎樣發現的?”
古森精神回復過來,答道:“是位經過的路人,看到了門外被槍打死的狗尸報 案的。 事發時間應在芬尼黃昏回家的時候,到現在有三個小時了。 幸好知道博士到了這里來講學,不然我們都給嚇壞了。”
桑斯低聲道:“另一個受害者在樓上,她該是聞聲想由樓上走下來察看,與凶 手相遇,給挾持了到房間去,唉!根本無法認出她的模樣,整個人給這飲血狂魔肢
解剜碎了。” 一會后,在桑斯和古森兩人陪同下,馬奇曼來到散布殘骸和血肉纖維的臥房里, 首先吸引馬奇曼博士注意的,不是床上地上狼藉可怕的景象,而是以鮮血在牆上寫
出來的歪歪斜斜的宇體。 那是“制止我!”三個大宇。 馬奇曼打心底冒出了寒意來。 凌渡宇穿上褪了色的牛仔褲、高領毛衣,長皮樓搭在高背椅挨背處,腳蹬波鞋,
呷了兩口礦泉水,趣味盎然地旁觀酒吧內鬧哄哄的男女,對他們來說,生活似乎在 午夜時分才正式開始。 調酒的女酒保對他大感興趣,不時逗他有一句沒一句他說話。
幸好金統終于來了,在柜台前坐下,要了杯生啤后,向他抱歉道:“對不起! 剛想出門,收到了一位老朋友的電話,嘿!真恐怖。” 女酒保招呼一聲,玉手輕揮,一個載滿了生啤的巨型酒杯滑了過來。
金統一把接著,笑道:“小甜心!有沒有勾引我這朋友呢?” 女酒保嬌笑道:“他嘛!是最好看的中國人,不過看來是很難上手的。” 又飛給凌渡宇一個媚眼。
凌渡宇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看得女酒保呆了起來,金統拍拍凌渡宇的寬肩, 湊過去低聲道:“還記得積克那自第二個空間的連環殺手嗎?今趟這個比他還要凶
殘。 使我來遲了的人叫馬奇曼,以前是我在軍方的同胞。是個很了得的犯罪學專家, 已是著書立說的大師級數。 他對積克的案子很感興趣(事見拙作《獸性同歸》),很想找你談談。
但你也曉得你自己啦!想見你要比見美國總統還難。” 凌渡宇笑道:“不要那么夸大吧!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金統道:“現在還不清楚,可能牽涉到奸尸、肢解和吃人飲血。
總之老馬說比他能說出來的更槽。 現在這是高度秘密,由于怕引起市民大眾的恐慌,甚至惹來一些變態家伙的爭相模 仿,其中很多詳情都要對外三緘其口。事情發生在新澤西郊區當地的警方給嚇呆了,
到現在仍末弄出新聞稿來,老馬說看看能否待趕來見我們。” 凌渡宇皺眉道:“同樣或類似的案件這附近發生過沒有?” 金統道:“在那附近仍是第一趟。”
剛好老馬到聯合國舉辦的犯罪學研討會演講他最拿手的‘行為心理學’,才給 人拉夫般扯了去幫手。若他今晚來不了,你看看有沒有空去見他,他對你早就很有
興趣。” 唉!事實上對你有興趣的人也大多了。 楚媛前天才四處找你,不過現在她該到開羅去了。” 凌渡宇愕然道:“她到開羅去干嗎?” 金統灌了一口酒,兩眼上翻道:“天才曉得?自她嫁了人后,我可能有點為你感到
不忿,跟她疏遠多了,除非她主動告訴我,否則我就不會過問她的事。 嘿!聽沈翎說你最近風流快活得很呢!” 凌渡宇想起了艾莎妮芙(詳見拙作《爾國臨格》),心中一痛,苦笑道:“我還能
說什么呢?楚媛已是別人的嬌妻,小弟只能借逢場作戲使時間易過一點。 現在我最怕的就是工作,只希望能懶懶散散地過些輕松日子。” 金統晒道:“我看你是天生的辛苦命,幸好這是一輪行藏隱秘,否則那個失敗了兩
次的女刺客不來找你才怪。 還有就是俄羅斯的新黑手黨,由于你使他們大失面子已對你下了暗殺令,誓要 不擇手段置你于死地。” 凌渡宇輕松地笑道:“有本事便來吧!梟風那方面的情況怎樣了?”
金統道:“梟風是否會被定罪尚有待審訊。 但他的罪惡王國確有一夜間崩潰下來。 據說現在掌權的是那日本電腦犯罪專家野雄飛,但勢力已大不如前。” 凌渡宇舉起礦泉水道:“來!我們飲一杯,不再談公事!
金統和他碰了杯后,一飲而盡。 女酒保這時提著電話過來向金統道:“大偵探!你的電話。” 金統接過電話時,女酒保湊到凌渡宇耳旁道:“我今晚三時下班!”
凌渡宇聳肩嘆道:“我答應了太太二時半前返家去!” 女酒保露出失望神色,狠狠白了他一眼,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金統此時按著電話,問他道:“老馬想約你明天在聯合國吃早餐,你有空嗎?
我會陪你去的。” 凌渡宇不能不給金統面子,無奈地答應了。 二人雙雙踏出酒吧后,他們的交談聲和由擴音器播出的爵士樂聲立被街上嘈雜 的汽車飛馳聲、竟相狂按的喇叭聲所替代。
這些車輛占了大半都是的士。 大雪剛停止了。 金統搭著凌渡宇肩頭往對街走過去,并湊到他耳旁道:,“老馬本想今晚來酒 吧找我們的,你猜為何來不了?”
凌渡宇笑道:“不要再賣關了,說吧!” 金統嘆道:“因為他們又在七里外的地方發現了另一宗如出一轍的凶殺案,死 了四個人,其中兩名分別是七歲和五歲的小孩。”
凌渡宇劇震止步,失聲道:“什么?” 金統硬拉著他繼續前行道:“我不愿重復了,甚至不想再說和再想。 今晚到我家去好嗎?至少可向我太太証明我是陪老朋友而非去了搞女人。”
凌渡宇苦笑道:“你這混蛋,為何不等明早再告訴我,若累我睡不好,定要和 你算賬。 你自己滾回家吧!若我今晚不去蘭芝處報到,而罪魁禍首就是你的話,說不定
她會買凶殺你,別忘了她是如何富有的!” 金統一把推開他,笑罵道:“去你媽的,難道我希罕你嗎?哈!其實我是想搞 基,我太太出差到了你偉大的祖國去,要跟中國搞貿易嘛!”
凌渡宇啞然失笑,走去尋找自己的車子時,金統在后面高叫道:“別忘了明早 的約會!” 翌晨。 聯合國的職員餐廳里,馬奇曼客氣但又以保持某種距離的態度與凌渡宇寒暄握
手。 取了早餐坐到卡座后,金統向馬奇曼道:“你昨晚睡得可好?” 馬奇曼滿布血絲的眼閉了一下,才睜開道:“這是自昨天以來,我第一趟有意識地 團目養神。”
金統一時打在旁邊凌渡宇的脅下,另有深意地問:“你可睡得好嗎?” 凌渡宇不理他,逞自向馬奇曼道:“有什么頭緒?” 馬奇曼有點自負地道:“對于這類凶殺案,我曾下過很多工夫,也曾偵破多宗
類似的案件,事后又對這些人作過訪問和心理分析。” 金統晒道:。‘不要吹噓了,我早向小凌介紹過你的不世功業,還是快些進入 正題吧。” 馬奇曼有點尷尬地道:“嘿!這几天慣了演講,不自覺就這么說了。
總的來說,這種凶手可大致分作兩類:第一類凶手犯案有特定的方式和邏輯, 很容易使調查者發現某一固定的模式﹔另一類顯然是毫無邏輯和理性可言,只是基
于某種一時的沖動,便于下令人發指的殘暴行為。” 馬奇曼頓了頓續道:“我審視過凶案現場后,几乎可以肯定今趟犯案的人是屬 于后者,既沒有模式,甚至沒有刻意清除一些會暴露自己身份的線索,這種人通常
患有嚴重的精神病,根據過往的凶案,最可能患的是偏執狂的妄想症。” 金統皺眉道:“可否解釋一下這種精神病況?” 馬奇曼肅容正言道:“患上這種病的,對社會和所有人會生出強烈的仇恨,認
為每個人都在針對他,同時會在狂想中把自己塑造成某一形象,例如吸血鬼,認為 只有吃人肉飲人血才可長生不死等諸如此類。“ 凌渡宇對這方面亦很在行,點頭道:“若是如此,博士將很容易把凶手找出來
了。” 馬奇曼道:“理論上是這樣。 通常患上這種病的,都有個非常不愉快的童年,潛伏期是八至十年,才會展開 這種無意識的殺戮行為。 這種精神病第一次發作大都在二十歲的前后,倘再加以十年的孕育期,則凶手
第一次作案時大多發介于二十至三十歲之間,而案發現場大抵離他住處不遠。 如今証諸凶案現場附近以前沒有類似的案子,所以兩宗凶殺案的凶手均應是首
次犯案,以此推論,此人至齡該不會超過三十歲,若超過這年歲,他應已犯下一連 串凶殺案了。” 凌渡宇皺眉道:“通常凶手犯案后,便該得到滿足,就從未聽過會立即在只隔
了几里的地方再作案的。” 馬奇曼搖頭道:“這情況我卻并非首次遇上,三年前我到澳洲出席類似今天的 精神病研討會,便碰上在同一個晚上發生了三起殺害三組露營人士的凶案。
當時我也有協助調查,兩個星期內找到凶手了,可惜后來他不明不白地在拘留 所內死掉了,是窒息致死。” 凌渡宇和金統對望一眼,都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覺。
金統噓出一口寒氣道:“這種凶殺案似乎是追著你們的精神病研討會發生的樣 子,那澳洲的凶手是什么人?” 馬奇曼道:“是個二十六歲的白人,大學一年級就因性侵犯給逐了出校,靠救
濟金生活,間中做些散工,是第一次行凶殺人。” 凌渡宇道:“博士現在對這在昨晚犯下暴行的凶手有什么追查線索呢?” 馬奇曼想也不想,隨口念道:“白人,男性,介于二十五至二十九之間,清??
瘦削,生活懶散,個性孤僻,獨居,住處就在案發現場附近。” 金統愕然道:“怎么你像可以看到他般來描述他的樣子呢?” 馬奇曼首次露出一絲得意笑容,淡淡道:“這就是研究加上經驗的成果。
我曾經檢視過很多同類型的案件。 首先,性犯罪的案件下毒手對象均是異性,且屬同種族相殘居多,由于兩處被 害者所居住的地區均為白人社區,所以斷定凶手是白種男人﹔年齡的原因剛才說了。
至于體型則是依據研究所得,身材清瘦或身體衰弱的人最易產生精神分裂的症 狀,而患此病者都不喜歡與同性或異性交往,故此多是離群獨處,又因與人合不來
而失業,所以大部分時間是單獨留在家里。” 凌渡宇和金統大感佩服,馬奇曼能在犯罪學得享盛名,確非幸至。 就在此時,餐廳倏地聲浪減半,大部分人的眼光都移往入口處。
凌渡宇和金統亦自然而然別過頭去,一看下亦看呆了眼睛。 進來的是位非常出色的美女,或者要用絕世尤物形容。 她的打扮很男性化,灰白間條紋的襟西裝褸,長褲裹著修長得可作模特兒的美
腿,金發白肌,容光煥發,神采飛揚,步子很大,柔軟的秀發隨步飄揚,一對藍色 的大眼睛流光溢彩,使人感到她除了有美麗的外表,還是位博學多才的女性。
她的美麗高貴典雅,使人想起古希臘的愛神。 凌渡宇深吸了一口氣,如此美女,確是世所罕見,即管像艾莎妮芙、卓楚媛或 鳳絲雅那些超級美女,亦只能和她平分春色。
至少有三桌的男女舉手向她打招呼。 美女冷漠地點頭,眼光最后落到馬奇曼身上俏目閃亮了,筆直地朝他們走去, 先前與她打招呼的人,無不露出失望和些許妒忌的神情。
馬奇曼站了起來。 凌、金兩人當然亦有禮貌地隨他起立迎迓。 馬奇曼露出難得的笑容,道:“姬翠博士,你好!這位是我的老朋友金統,是國際 刑警在這里的最高負責人。”姬翠客氣地和金統握手,容色平靜,隱隱透出冰冷的
味道。 到介紹凌渡宇時,她秀目掠過奇異和令人難明的神色,卻是一閃即逝,除凌渡 宇外,其他兩人都沒有留意到。 馬奇曼讓她坐到靠窗他另一邊的位子去,當三人重新坐下后,金統笑道:“早
聽過姬翠博士的大名,還看過博士那本震驚精神學界的《罪犯人格剖析》的大作, 確是非常精彩。” 馬奇曼向神情古怪的凌渡宇解釋道:“姬翠博士是心理精神學和遺傳因子學的
權威,二十二歲便有了兩個博士學位,是公認的才女。 今天有一場演講是她和我主持的。” 凌渡宇深深望進她美得像兩汛深夢的眸子去,心中涌起某種熟悉但卻不明所以
的感覺,又偏是沒法找到為何會有這種感覺的解釋。 姬翠有意無意地避開他的眼神,向馬奇曼淡淡道:“迪臣!昨晚發生那兩宗連 環凶殺案,是否由你作顧問?”
迪臣是馬奇曼的名宇,全名是迪臣﹒馬奇曼。 金統這時在桌下向凌渡宇的大腿側用指頭敲出摩氏密碼道:“如此美女,世所罕見, 冷艷驚人,有沒有興趣?”
馬奇曼博士顯然對這美女頗具好感,這也是人情之常,盯著她苦笑聳肩道:“ 你認為他們肯放過我嗎?” 金統嘆道:“世上竟有這么可怕的瘋子。”
姬翠冷然望向金統。 平靜地道:“每個人均可被視為一個不同程度的瘋子,哪一個人的心中沒有可被歸 類視作瘋狂的情緒和想法?問題是所謂正常的人能把那些有害無益的行為用理智去
克服。 試問誰不曾有過要傷害或殺死某個被他切齒痛恨的人的沖動,只是沒有付諸行動吧! 我有位在博物館的朋友,他每趟捧起價值連城的古物時,都生出把它砸個粉碎的沖
動,只是從來沒有真的這樣做而已。” 金統一呆道:“你對人有這么灰色的看法嗎?” 姬翠不以為然,淡淡道:“喚我作莎朗吧!這并非悲樂觀的問題,而是事實。”
凌渡宇一直在留意她,這冷艷無倫的美女無論舉手投足,均予人優雅但卻冷冰 冰的味道,似乎對世事善惡好壞全不關心,一副就是如此的態度。 即使人感到若能教她動心,會很有成就感,但又暗覺心寒
不過這亦構成了她獨特的氣質,以奇異的方式和與眾不同的稟賦吸引著人。 馬奇曼顯然是曾和姬翠在這看法上有過爭論的,微笑道:,‘或者因我相信有
造物主的存在,所以很難接受這種看法。” 說完轉向凌渡宇道:“你們中國不是有‘性善’的說法嗎?這比較合乎我的看 法。 事實上所有‘連環殺手,’都有個非常不愉快的童年,人并不會天生出來就去
殺人的。” 莎朗﹒姬翠淡淡道:“博士聽過一種叫寄生蜂的飛虫嗎?它們會在其他昆虫體 內產卵,等卵孵成幼虫后,便把宿主治活吃掉。 蜂母還會在產卵時很小心地把刺螫入獵物的中央神經系統中,好讓宿主在不至
于死亡的情況下,麻痺癱瘓,使肌體可以保持鮮活,而受害者更能充分意識到自己 正被活生生吃掉,只是無法反抗。” 這么可怕的事,由這么美麗動人的女人若無其事地娓娓道來,三人不由涌起奇
異和不協調的感覺。 金統噓出一口涼氣道:“大自然可說是非常殘忍的。” 莎朗﹒姬翠柔聲道:“這并不是殘酷,只是冷漠無情!我們或者很難去承認。
但事實上大自然既非善良也非邪惡,更不是殘酷或仁慈的問題,只不過是冷漠 和不在乎所有的受難者,更不具任何目的。” 凌渡宇和金統聽得面面相覷。
像莎朗﹒姬翠這種罕有的絕世尤物,受盡別人另眼相看和愛寵崇慕,偏對這世 界有如此這般冷酷和沒趣的看法 馬奇曼嘆了一口氣道:“大自然或者對是非善惡漠不關心,但人類并非如此。
否則我們的文明根本不能存在,生命是該有某種目標的。” 姬翠那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眸移往凌渡宇,相與冷冷地對視,語氣平靜道:“生 命的目的只是人腦的產品,驅使我們面對任何事物時,都很難不去過問﹔這是為了
它的動機在哪里?或是它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在原始我們的祖先便對閃電、日月蝕、 高山大河生出同樣的問題,于是在遭遇不幸時,我們會說為什么會是這樣?是否我
正晦運當頭呢?” 凌渡宇忍不住首次發言道:“姬翠博士使我想起法國存在主義大師作家卡纓筆 下的《異鄉人》,那是一個局外人的眼光冷漠地去看待周遭的世界,得出的結論就
像博士對人們的看法。 這些雖是難被否認的真理的部分,但卻使人感到很可怕。” “嘟!” 馬奇曼的無線電話響了起來,他掏出電話,只聽了兩句,便大喜道:“我立即
來!” 三人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 馬奇曼挺身而起道:“找到那凶手了!” 第二章歷史重演 有關的街道都給封鎖起來。
街的兩端停滿攔路的警車,穿上避彈衣、手持半自動步槍的警方特種部隊布置 在每一個角落、掩護物和引宅四周的高處,或臨時征用的民居內。 那是一幢兩層高的房子,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一切部署停當,只等破門入屋
的命令。 馬奇曼、姬翠、金統和凌渡宇趕抵現場,警官古森迎上來,先瞧著金統和凌渡 宇道,“這兩位是……” 金統亮出國際刑警的招牌,馬奇曼道:“是我老朋友,沒有問題。”
古森顯然認得姬翠是學界名人,又震撼于她那驚。魄的美麗,特別恭敬地向她 自我介紹和握手,不過姬翠冷冷道:“怎樣尋到疑凶的?” 古森低聲道:“我們依馬奇曼博士的指示,以兩處凶案現場為中心點,逐漸擴
大搜索范圍,憑著警犬的鼻子,在這所離第一現場只兩里遠的房子的車房里,找到 一部駕駛座位上染滿血跡的車子。” 馬奇曼問道:“疑凶是什么人?”
古森迅快答道:“他叫佐治﹒撤勤,白人,獨身而居,二十五歲,十年前才隨 父親移居此處,父親五年前在一宗交通意外身故后,他得到巨額賠償,便一直沒有
工作。 鄰居說他為人彬彬有禮,但沉默寡言,從不與人打交道。” 姬翠道:“有沒有精神病患的前科?” 古森搖頭道:“暫時仍找不到有關紀錄。”
另一個偵探桑斯來到眾人身旁,向古森道:“准備好了,只等待入屋擒人的指 示。” 古森望向馬奇曼,后者道:“此人極度危險,只要有合法的入屋令,什么警告
都可省了。” 古森和桑斯領命去了。 四人伏在一輛車后,凝神觀看那所平靜得出奇的屋子。 凌渡宇剛好站在姬翠之側,嗅著由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道:“這人連血跡
都不懂以第一時間來清洗消滅線索,神智顯然不太清醒。” 姬翠“嗯”的一聲,像有點嫌他說多余話般,沒有答他。 “砰砰砰砰!” 破碎的聲音連串響起,兩層樓的所有門窗同時粉碎二十個全副裝備的警方特種
部隊人員沖入屋內。 碰撞聲、奔跑的足音和叱喝聲不住由屋內傳來,逼歸于沉寂,令人生出異樣之 極的感覺。 萬眾期待下,一名特警出現在被輕量炸藥爆開的大門處打出可以入屋的手勢。
古森、桑斯等人蜂擁而去,搶入屋內。 金統低聲道:“情況似乎有點不妥。” 人人心情沉重,沒有應他。 過了像整個世紀般漫長的二十分鐘后,古森茫茫多走出屋來。
被警員攔在警戒線外大批聞風而至的記者,手中白光燈攝鏡頓時閃個不停,并 潮水般向古森涌過去提出問 古森作了個無可奉告的姿勢,示意馬奇曼等到屋內
當迎上眾人時,古森低聲向馬奇曼道:“點子死了 據醫官初步審定,疑犯是窒息至死的,卻找不到他如何令自己窒息的原因。” 馬奇曼臉上的血色倏地褪個一千二淨,沉聲道:“就像澳洲那趟一樣!”
包括凌渡宇在內,眾人都生出不寒而栗的可怕感覺。 蘭芝離開她的辦公椅子,投入凌渡宇懷里,嬌媚地埋怨道:“你到了哪里去啊? 今早睜開眼睛你就失蹤了。”
凌渡宇微笑道:“約了金統那家伙,咦!你准備去哪里?” 蘭芝見他目光落在擱在一旁長几上的公事包和簡單的行李,熱切地道:“我要 到里約熱內盧簽一分重要的合同,并誠心邀請你和我一起去,簽約后所有時間就是
我們的了!公司的飛機正在候命出發。” 凌渡宇想起卓楚媛,皺眉道:“我要先給金統一個電話才行。” 當他撥通了電話后,金統在那邊大嚷道:“快來!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了,楚媛
在我這里。” 凌渡宇精神一振迎上蘭芝失望得想哭的玉容,抱歉道:“恐怕我不能陪你去了。” 凌渡宇看著卓楚媛,失聲道:“什么?” 臉容肅穆的卓楚媛沉聲道:“幻石不見了。
前日清晨,博物館啟門時,發覺通往地庫的門打了開來,而幻石則和其中一個 叫喬本拉的守衛同時失蹤,到現在仍未找到他的蹤影。” 金統臉無人色地倒抽一口涼氣道:“是否那些家伙又來作祟呢?”
凌渡宇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只要想起那批埋在某處層中跟人類想象的魔鬼同一 模樣、時常等候回來重新這世界的可怕生物,他就猶有余悸。 它們曾經是地球的霸主,但轉瞬就給一場全球性的災難掩埋在地底深處,唯一
能使它們保持對外界接觸的,是這塊秘不可測的幻石。當年考古學家得到了幻石, 還以為可借此來進窺史另一文明的奧秘,卻闖出了彌天大禍。 后來凌渡宇費盡千辛萬苦,才把幻石尋回,物歸原主,交回開羅博物館,利用金
宇塔的神奇力量把它鎮壓在地里,想不到幻石又失蹤了。事見拙作《月魔》) 凌渡宇頭皮發麻道:“這喬本拉是怎樣的人?” 卓楚媛正伸手翻看金統辦公桌上的日歷,答道:“他干那份看更工作只有三個
月,事后追查時,才發覺他完全沒有朋友和親人,且移居開羅只有半年時間,他的 証件更是偽造的,教人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根查。” 凌渡宇愕然道:“這確是非常奇怪,月魔只能通過幻控制人類。而這個人極可
能是給控制了心神,才會作出這種事來。但那怎么可能呢?因為幻石在此前一直存 在地庫里。” 卓楚媛道:“這正是我由開羅趕回來的原因,知道有關月魔真相的人可以數得
出有多少人。 連開羅博物館館長都被我們瞞著,所以我要首先查清楚究竟誰翻閱過存在國際 刑警紐約分部機密檔案里有關此事的報告。” 凌渡宇道:“結果如何?”
金統將一疊整齊的檔案文件重重擲到台上,臉寒如冰道:“文件失蹤了,而據 紀錄,它只有一個人看過,這人叫白度年,是美國人,曾在聯邦調查局當了十多年
情報分析專家,是這方面首屈一指的人材。到了我們這里后,亦是這方面的第一把 交椅人物,八個月前才辭職不干。 今年應是四十二歲,這里有他的照片,他旁邊那個正是小弟本人。”
凌渡宇接過照片一看,差點還以為見到的是華倫比提這個荷李活花花公子。 相中人衣著入時,風度瀟洒,那雙嵌在英俊臉容上敲眼睛似是永遠帶著種曖昧
的笑意。 他沉聲道:“找到他的行蹤嗎?” 卓楚媛狠聲道:“我們查過移民局的出入境紀錄,半年前他去了以色列的台拉 維夫,之后就從沒有人聽過他的柞息。”
凌渡宇抓頭道:“這樣一個人看上去只會歡喜嫖、賭玩、樂。他會千方百計去 偷一塊能把魔鬼從地獄釋放出來的石頭嗎?” 金統拍台怒道:“定是這賊子,我到天腳底也要把他追回來。”
卓楚媛嘆道:“台拉維夫尚有十二天就月圓了。不用我提醒兩位,也該明白幻 石在月圓之夜是特別具有威力的,所以我們必須在他走到天腳底之前,把幻石從他
手上取回來。” 金統和凌渡宇你眼望我眼時,敲門聲響。 前者不耐煩地道:“進來!” 來者是國際刑警的偵緝主任伊利斯,年在三十二、三間,美籍猶大人,架著圓
形的金絲眼鏡,模樣既斯文秀氣,又有點滑稽,是學究型的俊彥。 。 他將自己攤在遠離三人的靠牆沙發上,苦笑道:“白度年是個瘋子!” 金統冷冷道:“這個早肯定啦。”
伊利斯揮手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是說他是個真的瘋子,曾經殺人,后來從精神病院的高度設防囚室,以現在 仍沒有人能明白的方式逃了出來,然后頂替了白度年的身份,拿著他的文憑混進了
聯邦調查局當專家,他的真名宇是龐度﹒魯南,被捕前殺了三個人。” 金統等立時瞠目結舌。 卓楚媛失聲道:“這是沒有可能的,聯邦調查局若不清楚他的祖宗十八代,以
至指模、病患牙齒紀錄,甚至乎基因測定,絕不會上他坐上這么重要的位置。” 伊利斯道:“我剛才借電話查問有關白度年的事,豈知接線生立即給我駁到副
局長的辦公室,副局長他老人家說要立即見我。 當我抵達時,正副局長均是座上客,其他更有各部門的首腦,你們可想像這是 多么嚴重的一件事。” 凌渡宇道:“他們怎樣解釋?”
伊利斯道:“沒人肯作任何解釋。他們即席要求知道CA九O九號檔案的內容。 這個我當然編不出故事來,皆因我手指碰也未碰過那絕密檔案。 所以才要回來和你們商量,或者我們可以用此來交換有關這瘋子的資料。”
卓楚媛苦笑道:“我不想累他們由現在開始睡不著覺。” 金統皺眉道:“但若他們知道事件的嚴重性,合作起來的成功機會大大增加。” 凌渡宇插口道:“我認為愈少人知道愈好。這故事若泄露了出去,給公眾知道
時,會惹起現階縣完全沒法想象的可怕后果。” 金統啞口無言。 試想假若報章的頭條登上例如:“聖經的魔鬼已被証實存在,它們就在我們腳 底下某處,等待回來統治世界”詞如此類的煽情標題,會引起什么連鎖反應呢?當
然大部分人會嗤之以鼻,然后又縮回他們偏執自的龜殼避難所里,但肯定會有人借 題發揮,或成立極端織,以對抗、崇拜或模仿的各種形式作出反應。 雖說聯邦調查局諸君都是慣于守口如瓶的人,但由于此事牽涉到來自本能對邪
魔的天生恐懼,天才曉得真正的情況會發展到哪一個地步? 伊利斯大訝道:“究竟那是什么一回事?現在連我都很想知道了。” 金統嘆道:“好奇心是推動人類文明的原動力,但也可以害得你睡不安寢,小
子你設法拖住調查局那班老頭子,我會暗底下找我在那里的老朋友探聽口風。” 他又轉向凌渡宇道:“你也該和閣下在台拉維夫的老朋友談談了。” 伊利斯愕然以對時,凌渡宇想起夏能准將,點頭答應。
卓楚媛盈盈起立,柔聲道:“我很累哩!凌先生送我回去吧!” 凌渡宇與金統交換了個苦澀的笑容后,無奈下追著玉人的香背去了。 他們的車子在交通燈前停下。
卓楚媛凝望前方,秀眸里卻是空空洞洞的,輕輕道“我很害怕!” 凌渡宇將臉孔埋在駕駛盤的手背間,呻吟道:“我也名怕得要命。” 卓楚媛幽幽道:“我們是否走了霉運呢?這么關乎到人類存亡的責任竟落到我
們肩膊上去。 噢!轉燈了。” 凌渡宇松開煞掣,車子開出,轉入五十二街。 車窗外的世界一切如常,顯現著這商業大都會繁忙白脈博。 街上人車爭道,路人匆匆而過,每一個人都像趕著要到某一地方似的。
凌渡宇將車子駛進大廈的停車場,依卓楚媛指示在她的私家車位停下。 卓楚媛冷冷道:“你不打算陪我上去嗎?” 凌渡宇心中一痛,軟弱地道:“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會今晚我來接你去吃晚飯吧!
好嗎?” 卓楚媛搖頭道:“不!我沒有閑情去吃飯,你沒空就自便吧!”言罷推門走了 進去。 凌渡宇嘆了一口氣,追著她進入升降機。 卓楚媛“噗哧”一笑,露出今天以來第一個笑容,香肩挨貼凌渡宇的肩頭,得
意地道:“你若再像防瘟疫般防人家,我就一槍把你了結,然后再殉情自殺。” 凌渡宇苦著臉道:“別忘了你已是有夫之婦哩!” 卓楚媛露出古怪的神色,抿嘴哼道:“我不理!我要你像以前那樣體貼和哄人
家,不時說些俏皮話。” 升降機門中分而開。 凌渡宇猛地伸手抓著卓楚媛的玉臂,把她拉得退了回來,神色凝重道:“還記 得那兩趟襲擊我的女刺客嗎?”
升降機門閉上,往下降去。 卓楚媛一震道:“你的意思是……” 凌渡宇深吸一口氣,點頭道:“當時我曾很奇怪為何她可以如此熟悉我們的關 系,又能模仿你至可瞞過我的地步,但若此事與龐度﹒魯南有關,那這些事都可有
合理的解釋了。” 卓楚媛變色道:“若實情如此,那就將使人更感扑朔迷離,難以明白。” 升降機門張開。 兩名高大的金發男子正在門外等候,四只手全插在外衣的袋子里。
八目交投,雙方均感愕然。 卓楚媛第一時間掏出槍來。兩人同時舉手,其中一人嚷道“是聯邦調查局的。” 卓楚媛目寒如冰,喝道:“為何要鬼鬼祟祟的跟蹤,証件放在哪個袋里?”
男子說了后,凌渡宇從他外衣的右內袋把証件取出,對照了相片后,笑道:“ 克西先生,你好嗎?” 兩人放下手來,另一人自我介紹道:“我叫謝夫!”著向卓楚媛欣然道:“卓
主任拔槍的姿勢又快又好看。 凌渡宇仍用手擋著機門的電眼,道:“進來嗎?” 兩人有點尷尬地步入升降機內,克西把反起的衣領放下,搓手道:“今年紐約
的冬天真冷,世界愈來愈反常。” 謝夫瞧瞧樓層顯示的數字,問道:“兩位是否常以手法看看有沒有被人跟蹤呢。 ” 凌渡宇和卓楚媛對視而笑,心中都涌起某種奇異覺,慌忙各自移開目光,頗有
消受不起的情況。 克西道:“兩位該知道我們是為白度年的事而來的。” 謝夫語氣誠懇地道:“希望我們能衷誠合作。這件事最重要是保密,若泄漏了
出去,我們的頂怕要回鄉下牧羊了。” 凌渡宇領先步出敞開的機門,嘆了一口氣,有苦難言。 四人來到卓楚媛自置的華宅門前,凌渡宇忽地張著欲要啟門的卓楚媛,道:“
那瘋子自然知道你卓楚媛在這里的,若他在這里做下手腳,會是什么后果呢?” 克西笑道:“這是否你們中國人說的杯弓蛇影?現在整個聯邦調查局都在找他,
任他天大膽子,都不敢留在美國。” 卓楚媛道:“他沒有殺死我的理由吧?” 凌渡宇搖頭道:“他也沒有殺死我的理由。但假如那女刺客和他有關……”
克西皺眉道:“什么女刺客?” 謝夫瞅了長廊其他三道閉上的宅門,提醒道:“這處并不適合說話,入屋再說 吧!” 凌渡宇沉聲道:“不要怪我多疑,我總覺得這道門有點不妥,說不定會裝了炸
藥一類的東西。” 卓楚媛嚇了一跳,挽著凌渡宇退回升降機門處,道:“移開點安全些,讓我找 金統派人來檢查清楚吧。” 克西和謝夫不耐煩地迫在他們身后,前者道:“為了節省時間,不若回我們處
詳談好嗎?” 凌渡宇搖頭道:“不!這件事相當重要,假設有人想殺卓主任,那就証明了有 人想殺死任何知悉秘密檔案內容者,這會是很有用的一條線索。”
克西一拍額頭道:“我差點忘了有可測探炸藥的儀器在身上。” 他伸手探入袋里,掏出來的赫然是枝裝了滅音器的大口徑手槍。 謝夫同時拔出槍械,向二人喝道:“舉手!”
凌渡宇和卓楚媛大感意外,只好如命舉手。 謝夫熟練地取去卓楚媛的佩槍,又搜查凌渡宇,肯定二人沒有武器時,才走到 兩人身后去。 克西立時換了個臉孔,獰笑道:“你們是怎么發覺我們是冒充的。
哼!不過說謊都不慌,連大門裝了炸藥都敢說出來,凌先生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 凌渡宇沒好氣道:“你們是誰?” 克西冷哼道:“和你們一樣,是給白度年騙了的人,我們將會不惜代價,把這
壞蛋抓回來。” 謝夫提醒道:“入屋再說。” 克西伸手向卓楚媛要了門匙,匆匆移到門旁。 謝夫以槍管頂在凌渡宇背脊處,喝道:“滾過去!”
門匙插進門鎖里,“得”的一聲,門鎖開了。 克西笑道:“什么炸彈,真好笑1”伸手往門把一按。 “轟!” 整度門連著四周的牆壁爆起火光,噴射開來,一時地動天搖。
在啟門的同一時間,凌渡宇摟著卓楚媛滾到靠門另邊的牆角處,把她壓在身體 下。 猛烈的氣流,沖得兩人往外滾開,沙石觸著身體,更是劇痛難當。
塵屑漫空下,走廊成了廢墟般的劫后景象。 凌渡宇扶著卓楚媛站起來看時,克西變成了難以辨認與木碎磚石混在一起的殘 肢斷體,而謝夫則仰躺在走廊另一端,半邊腦袋給激濺的磚石削去了。
兩人強忍痛楚,四目交投。 全身沾滿塵屑的卓楚媛猛地扑入凌渡宇懷內,死命摟緊他的熊腰,嬌軀傳來一 陣接一陣的抖顫。 凌渡宇卻像給爆炸轟醒了過來般,清楚知道自己因月魔的事心神大亂,所以精
神遠不如平常的精靈活潑,腦筋更不夠清晰。 否則早應從兩人只懂稱呼那瘋子作白度年,便該推出這兩人是冒牌貨。 回頭朝爆炸處望去,卓楚媛的家門變成了個丑惡的大洞,走廊的其他地方雖留
下可怖燒灼的過的遺痕,卻只是表面的損毀。 由此可見布局者乃是用炸藥的高手,目的只在于殺死卓楚媛。 但對方怎能如此精確把握卓楚媛的行蹤呢?又為何要殺她?
凌渡宇心中不由涌起寒意,用力把懷內的動人胴體摟個結實。 第三章新黑手黨 金統趕到爆炸現場時,凌渡宇和卓楚媛正被紐約警方分隔開來問話落口供。
陪同金統一起來的是個極具威嚴的中年男子,身材年紀與金統相若, 唇上留著濃密的胡子,全名叫里察﹒高朋。 他與警方的指揮官談了近半個小時,又交換了文件,才領兩人避開空群而至的記者,
從后門離開現場,登上一輛有先進偵測設備、仿似一問流動辦公室的旅行車。 車廂內除他們外再無其他人,駕駛的司機則被鋼板隔開 車子開出。 四人在舒適的沙發坐下后,金統道:“里察是我在聯邦調查局的老朋友,是個可以絕對信賴的家伙。
今趟龐度﹒魯南的事,交由他全權負責,他可以動用聯局的所有人力物力,去完成任務。” 里察微笑道:“凌先生是我衷心仰慕的人,能與閣下合作,實是本人無比的光榮。”
金統笑罵道:“不要打官腔好嗎?” 凌渡宇點頭道:“若你能保証我們間的談話不作任何錄音,事后除你和聯局局長外沒有任何人會知道此事, 我就可作一個開心見誠的交流。”
他接著向卓楚媛苦笑道:“希望你能諒解。 我們實在太需要龐度的一切有關資料,而且一旦我遇害,至少有其他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卓楚媛芳心猛顫,她尚是首趟見到凌渡宇對一件事此沒有把握,遂微微點頭。
里察沉吟半晌。 這流動辦公室顯然有非常完善的隔音設備,外面的聲音一點都傳不進來,沒人說話時,呼吸聲相互可聞。 里察向三人告罪一聲,到了另一端的小密室內打電話。
金統關心道:“你們沒事吧?要不要到醫院驗傷,那個家伙是什么人?” 卓楚媛嘆道:“龐度﹒魯南假設真是瘋子,就是個最聰明的瘋子。 照我看他一直干著出賣情報的勾當,同時又把對方出賣。
這兩個該是被出賣方面來找他算舊賬的殺手。” 里察回來了,坐下肅容道:“局長基本上答應了。不過他卻不能向總統先生撤謊, 所以現正向總統請示,很快會有答案。”
凌渡宇對他信心大增,心想這果然是個可信賴的人。 里察道:“在有那方面消息之前,我們不妨閑聊兩句。凌先生認為炸藥是誰裝的呢?目的又為了什么?” 凌渡宇嘆了一口氣道:“照理該是龐度﹒魯南的同黨,動機是要把所有知悉CA九0九檔案的人全部滅口,
以進行某種驚人的陰謀。 但他為何要這樣做?他先后到聯邦調查局和國際刑警工作是否只為了這件事,則很難令人理解。” 電話鈴響,里察趕去接聽。 金統沉聲道:“幸好那瘋子不知道我也清楚CA九0九的秘密,否則恐怕我早給他干掉了。”
卓楚媛道:“渡宇該是他的主要目標,我只是陪客,難道他真是為月魔工作的人嗎?” 凌渡宇搖頭道:“這不合乎情理,月魔只能通過幻石去控制人類,而龐度﹒
魯南該從沒有接觸過幻石,此事確耐人尋味。“ 金統噓出一口涼氣道:“但幻石現正在他手上。“ 三人交換了個眼色,均看出對方心內的懼意。 月魔若能返抵地面,整個人類建立起來的文明,說不定會毀于一夕之間。
里察回來了,低聲道:“一切沒有問題,局長要親自和諸位面談。” 里察坐下后道:“趁尚有點時間,不若讓我來介紹一下這個神通廣大的瘋子吧!” 金統問道:“你們怎么會給他騙得這么慘呢?”
里察苦笑道:“到現在我們仍不能明白。但肯定他曾經過超越現今水平的改換身份手朮, 至少指紋與真正的白度年完全吻合,樣貌更不用說了,且由于他越獄后一直頂替白度年的身份,
我們根本無從比較真偽。” 卓楚媛道:“白度年難道沒有親人朋友嗎?總有點蛛絲馬跡可尋吧?“ 里察嘆道:“白度年是個孤兒,自幼沉默寡言,但天分極高,在耶魯大學以一級榮譽生畢業,
里度該是在此時就頂替了他,繼續攻讀政治和電訊學,還得了兩個博士學位,在這些方面他是第一流的人材。” 凌渡宇道:“但后來他卻變了個花花公子式的人物,你們是怎樣發覺他的偽裝呢?”
里察泛起古怪的神情,頹然道:“最近我們誤打誤撞發現他可能牽涉入一個國際販毒集團的活動, 搜索他的家時,竟發現了刻有龐度﹒魯南和他在精神病院時編號的手煉,
才動了疑心。 于是再比對龐度的紀錄和白度年的大學保健紀錄,才從牙齒、視網神經及基因等証實了假冒的事, 剛巧你們來查詢他的身份,說他取走了重要的高機密檔案。
嘿!事情就是這樣了!” 卓楚媛皺眉道:“龐度的背景如何?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里察嘆道:“這是另一個謎團,他本出身于高尚的家庭,父母都是麻省的律師,不過在他八歲時便離異,
龐度跟了父親。離婚后,父親開始酗酒,以致事業一落千丈。龐度十五歲時,父親因醉酒駕駛橫死。不久后, 龐度便逃離收養他的家庭,四處流浪,據說曾參加過一些秘密的宗教組織。”
里察頓了頓續道:“認識他的人都說:表面看來他一切正常,且聰明絕頂,雖不喜上學,但卻很勤于自修看書, 樣子還挺帥的,頗受女人歡迎,不過他的眼神很多時會
然不聚焦似的,大聲喚他也聽不見,對生命抱有非常悲觀的看法。什么事都不想做, 似乎最大的樂趣就是四處閑蕩。” 金統道:“他是怎么開始殺人的?” 里察深吸一口氣道:“這是沒有人能明白的事,有一天租屋給他的房東因他欠了三個月租,
那房東亦非善男信女是幫會的人物,便闖入他屋內找他算賬,無意撞破了他正在解剖一個受害者的殘肢, 被捕后,他一句話也不肯說。“ 里察又轉向金統道:“我們的老朋友馬奇曼博士正是判定他患了嚴重精神分裂症的主診醫生。”
凌渡宇和金統愕然相對,心中都泛起奇異的滋味。 車速減緩。 里察揭開窗帘,低聲道:“到了!現在該輪到諸位說故事哩!” 到夜幕低垂,三人才筋疲力盡地回到金統在曼克頓的住所。
三人立即各忙各的。 “咯!咯!咯!” 凌渡宇剛挂起電話,金統捧著弄好的三文治、奶茶推門進來,順口問道:“找到夏能嗎? 這小子最近好像升了官。”
凌渡宇搖頭道:“尚未找到他,但留下了名宇電話,他該會第一時間覆我。” 金統坐到他旁邊,將飲品食物放到几上,壓低聲音道:楚媛似乎和她那親愛的在吵架。”
凌渡宇苦澀地道:“我們當作不知道好了。人家夫妻間的事,外人不應插手。” 金統嘆道:“你怎算外人呢?楚媛仍是那么愛你,結婚只是一種逃避的實驗,看來并不太成功。”
凌渡宇正容道:“我尊重她的選擇,事情就是這么多了。 唉!你該知我不會是個理想的丈夫。” 金統沉吟道:“或者這正是你最吸引女人的地方,丈夫怎及得上情人?”
凌渡宇岔開話題道:“你看過龐度的檔案嗎?馬奇曼怎樣寫他呢?” 金統苦笑道:“枕頭般厚的檔案,沒几天工夫怎看得完,最糟是迪臣原來剛飛往澳洲, 現在該仍在三萬尺的天空中,嘿!你說昨晚那兩宗謀殺案,與龐度會否有關連呢該不會吧?
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回事。” 凌渡宇點頭同意,問道:“有克西和謝夫的進一步資料嗎?“ 金統道:“你聽過‘教皇’史薩尊嗎?” 凌渡宇動容道:“是否美國十大家族委員會的秘書長?“
金統苦惱道:“正是這心狠手辣的人,他是新一代黑手黨最厲害的人物, 本是意大利那不勒斯一個古老黑手黨室族的重要頭目,曾因殺人入獄, 卻給他結識了更多的犯罪伙伴,組織成‘新黑手黨’,成員達五千多人,包括各階層的人士,
甚至他媽的市長、商人、律師、傳媒界名人、警察、軍隊,甚至乎神父、修女,你想不出來的也在其中。 只不過短短七年,已知史薩尊家族的犯罪材料便寫滿八千多頁紙。”
凌渡宇道:“我也聽過他的事,這家伙最初是走私香煙發了橫財,后來逃到美國,進行搶劫綁架、 開設妓院賭場,再利用賺來的錢,組成大規模國際毒品走私網,據說西西里的制毒工場,有一半是由他操縱的。”
金統嘆道:“他最聰明處是懂得把黑手黨現代化,無孔不入的作經濟滲透,照大略估計,單是他的合法企業, 每年就可為他帶來超過二百億美元的利潤,甚至可左右股票
市場、批發零售價格,或操縱總統的競選,梟風比起他來,只像個小學生。” 凌渡宇問道:“克西和謝夫是他手下嗎?” 金統苦惱道:“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卻非意大利人。
現在几可肯定龐度一直有和他們勾結,而聯邦調查局或我們里仍應有新黑手黨的內鬼, 否則他們怎會追到你和楚媛這條線上來呢?” “咯!” 卓楚媛神色如常出現在房門處,柔聲道:“可以進來嗎?“
金統拍拍兩人間的空位道:“美人兒請坐。” 卓楚媛卻在他們對面的沙發坐下,淡淡道:“我剛向總秘書長匯報了情況,他連聲音都顫了, 現時仍很難評估龐度會帶給我們國際刑警的損害有多嚴重。”
國際刑警是由四個執行機構組成,就是最高委員會,執行委員會,國家中央局和總秘書處。 前兩個委員會是由百多個成員國的代表組成,職能是定期開會研究決定組織的方針的工作。
國家中央局則是由各成員國指定以之與國際刑警聯系的該國機構。 而真正負起主要事務的是總秘書處,金統和卓楚媛均是總秘書處的高層人員。 基本上,國際刑警是從事訊息的傳遞和協調各國警方的任務,
舉凡牽涉到一個國家以上的搶劫、販毒、偽貨幣偽文件或商業詐騙,都在它的職責范圍內。 總秘書處儲存有各國刑事犯罪者的資料,包括指紋、身份背景、同謀、犯罪類型、時地等檔案紀錄,
以供各成廳國在有需要時查詢。 當成員國根據資料作出調查后,會把進展匯報予總秘書處, 然后總秘書處會有專人把這些資料情報作出比較、分析、鑒定,再反饋回予成員國,
如此周而復始,直到這起 國際性案件給破獲為止。 最要命是化身白度年的龐度﹒魯南,正是負責這重要的位置。 換句話說,他掌握了國際刑警最主要動脈,一旦泄漏給有關黑幫,其嚴重性可想而知。”
像史薩尊那種國際毒販,著把握了各國對反販毒的布置和措施,自然知所趨避, 又或清楚知悉該殺害或收買那些關鍵的人員。 電話鈴聲響起。 金統取起電話,聽了半晌,喜叫道:“找到了?“
接著他又沉下臉來,最后默默挂線,沉聲道:“找到偷去幻石那叫喬本拉的尸身, 他是無端窒息至死的,還差兩步就跳進煉鋼廠一個高熱的熔爐去。” 第四章誤中副車
軍用運輸機升離跑道,沖天而起,不片晌到了層云之上,穩定飛行。 凌渡宇瞥了正若有所思的卓楚媛一眼,望往窗外。 月魔是否真的從“地獄”回來了呢?
它們是深藏在人類潛意識內最本能的恐懼,代表著文明的陰暗面。 若照凌渡宇自己的理解和經驗,全人類本是一個不能分割的生命體,自宇宙開始就已存在 (事見敝作《上帝之謎》)。就像-個大海,是由以億億計的水滴組成
這生命的大海通過了遙闊超時空的太空旅程,來到這層次的宇宙,大海分解成無數的水滴, 每水滴一個獨立的生命,然后這大海上帝,生命之源,生命之母,通過自己所生出來的“子
女”,去經驗這層次宇宙的經驗,生老病死、悲歡離合、賢愚不肖,到最后成長了的水點 重歸于它,再成為一個整體。 這“上帝“是一種宇宙里的純生命體,一種絕對的精神存在。只有精神才是生命的本質。
肉體代表的是這種精神體和物質的結合,沒有生命的肉體只是死物。 佛說的“覺悟”,那穌說的“我們都是上帝的子女,死后將重歸天父“老子的“有物渾成,
先天地生,寂兮廖兮,獨立而不改,運行而不殆”,指的無非都是大海和小水滴的關系,那 是一種純精神性的現實,玄妙非常。只有在我們至深的夢里,我們才有機會感覺到那大海的
偉大。可是在那最深的夢里,我們仍感覺到那可怕邪惡的存在。 這層次的宇宙有種奇異的陰陽性,正反善惡都是這種陰陽特性的具體表現。怕連這生命之母 本身也不知道這種特性,當它分出生命的水滴時,其中部分變成了邪惡的月魔,一種在精神
上比人類強橫百倍的可怕生命。 月魔明白到如若死亡,它們就要重歸那生命的大海,形神俱滅。 于是學懂吸取反射陽光的月能,變成長生不死,想鬧“獨立”。
它們是“自私”的小水滴,不想被大海溶解了它們的生命“烙印”。 于是大海反擊了,引發了地球天翻地覆的大災禍,改變地軸,將月魔深藏到地底里,隔斷了
它們與月能的接觸。 只有通過那塊僅存地面的幻石,月魔才能間接去吸收月能,舍此再無他途。 至于為何龐度﹒魯南像被月魔控制了似的,處心積慮去偷取幻石,而又有人接二連三離奇地
在犯案后窒息至死是沒人能明白的奇事。 唯一的解釋就是月魔根本不用通過幻石,就可從地底控制一些體能特別軟弱,又或患有精神 病的人。 但既是如此﹔龐度﹒魯南根本不用千辛萬苦地先后托入聯邦調查局和國際刑警,查探月魔的秘密。
另一個可能性是月魔只是在龐度﹒魯南偷閱檔案時給無意發現,由于這人一向邪門,所以自 動獻身地找他的主子撒旦去也。 今趟他要親赴開羅,就是要看看喬本拉的死狀,是否與死于大前晚那連環殺手是同一模樣,
又或與當年被月魔以精神力謀殺的謝教授的死狀相同,此事至關重要。 卓楚媛的聲音在對面寬敞的座位響起道:“你在想什么?” 凌渡宇剛想起正是月魔一事使他認識卓楚媛,由相戀以至乎今日的黯然分手,百感交集下,
沉聲道:“我想起第一趟見到你的情景,你當時是拿我作罪犯般看待。” 卓楚媛不知為何心情頗佳,“噗哧”笑了起來,橫他一眼道:“不要夸張,不過你擺出來的
色狼形象,當時確頗令人討厭。” 陪同他們一起乘搭這趟由聯邦調查局安排的軍機到開羅的里察,這時捧著兩杯咖啡由駕駛艙 那邊走過來,送到兩人手上,笑道:“在這里一切都要自己動手,待會的早餐由我負責弄吧!”
說完又轉了回去。 凌渡宇看著咖啡冒出的熱氣,柔聲道:“你昨晚沒有睡過,趁現在好好休息吧!待我去找張 毛毯給你,好嗎?”卓楚媛不悅道:“怕和我說起舊事嗎?”
凌渡宇抬頭瞧著她,苦笑道:“我的卓主任,你知否自己在玩火嗎?” 卓楚媛沒好氣地道:“難道所有結了婚的人,都該生人勿近嗎?現在我又不是拿刀子迫你和
我上床,該死的沒膽鬼!” 凌渡宇無言以對,幸好里察拿著自己的咖啡回來了,坐到凌渡宇身旁,問道:“到過開羅嗎?” 卓楚媛氣鼓鼓地搶答道:“你該問到過開羅多少趟,答案是記不起了。”
接著狠狠瞪了凌渡宇一眼,別過俏面瞧往窗外。 里察看著兩人,首次感到兩人間微妙的關系,呵呵笑道:“是我糊涂,提起埃及,自然使人 想到金字塔,特別雋那座被譽為‘世界七大奇跡’位于尼羅河西岸古薩附近的
大金字塔,確是使人嘆為觀止。 類似金宇塔的建筑在蘇丹、埃塞俄比亞、希臘、印度都有,但卻遠及不上埃及金字塔的宏偉壯麗。” 凌渡宇哪有閑聊的心情,問道:“可知史薩尊對兩個手下慘死有什么反應?”
里察嘆道:“若我們連他有什么反應都知道,早把他關進籠子里。這人最可怕處就是韌力和 耐性,往往在對手失去了戒心時,才予對手致命一擊,令反對他的人永不能翻身。”
凌渡宇問道:“他年紀有多大?” 里察答道:“四十至五十之間,長得比一般人矮小,行蹤飄忽,是黑手黨家族里最神秘的人物。 他要做的事,從不會中途放棄,更不肯妥協,兩位成了他追尋白度年的線索,可要小心點。”
凌渡宇暗忖本人怕過誰來,唯一怕的,就只是得到幻石的月魔。 上趟月魔敗得頗為冤枉,若今次卷土重來,就不會那么好相與了。 埃及的首都開羅,不單是非洲最大的城市,也是阿拉伯和回教國家中最宏偉的城市,文物薈萃,
是世界四大古文明國之一的發源地。 這偉大的城市位于尼羅河三角洲的頂點,北距地中海二百公里,亞歷山大為其外港,人口約一千萬。 喬本拉暴斃的煉鋼廠位于開羅南面二十五公里一個喚赫勒萬的重工業區,鋼鐵、石油、化工、
機器、汽車等現代化工廠林立區內。 直到下機,卓楚媛再沒有和凌渡宇說過半句話,令氣氛頗為尷尬。 來接他們的是埃及警方負責對外事務的區總警司莫達林,一個膚色黝黑,眉濃眼深的虔誠回教
徒,態度親切熱情,個子矮胖,大約四十歲上下,與卓楚媛頗為捻熟。 里察并沒有表露他的真正身份,只充作紐約警方的探員,而凌渡宇則挂上國際刑警合約顧問的名銜。
莫達林對美國軍方以專機將他們第一時間送來大感訝異,不過并不因此而緊張,還想安排他們 先作觀光,到明天才往赫勒萬去,后來在卓楚媛堅持下,才去了召喚直升機。
三人坐在貴賓室等候時,看看外面苦毒的陽光下刮著沙漠吹來的風沙,都似有到了另一個星球的感覺。 卓楚媛去了打電話給金統問最新的消息時,里察向凌渡宇道:“埃及人就是這樣,永遠悠悠閑閑,
天塌下來都不著緊,上班的時間最短,午后三時就找不到人,撞上齋戒日,就更糟糕。” 凌渡宇笑道:“千萬別在回教徒前批評有關他們宗教的任何事,否則我要陪你一起被遞解出境。”
里察搖頭道:“我仍是不理解,這樣一個每年要靠進口十多億美元食物的地方,人們都不懂勤力點。” 凌渡宇趁機問道:“你和馬奇曼相熟嗎?” 里察道:“我們是大學同學,不時會有聯系。他的運氣很差,十二年前他的新婚妻子被他的一個
病人冷血殺死,到現在他受的創傷仍未復元。” 凌渡宇呆了半晌,道:“他是個怎樣的人呢?” 里察閃過警覺的神色,盯著他道:“你對他像很有興趣的樣子,不是他有什么問題吧?他在犯罪
學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聰明絕頂,更從沒有行差踏錯。 聽說他現在大力追求學界最著名的大美人莎朗﹒姬翠,站在老朋友的立場,我也望他馬到成功。” ﹒
卓楚媛回來了,向凌渡宇冷冷道:“沈翎找你,囑你今晚打電話給他。” 并向他遞上字條。 凌渡宇接過一看,失聲道:“這家伙為何到土耳其去?” 里察當然答不上嘴,卓楚媛卻是故意不睬他,變成了他自說自話。
莫達林回來了,抱歉道:“直升機師去了參加親戚的婚禮,我們只好乘吉普車。” 里察和凌渡宇面面相覷,難道整個開羅只有一個直升機師嗎? 經過了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橫過了長達三十公里在沙漠開建出來的公路,赫勒萬終于出現在前方。
火熱的太陽依依不舍地往下移動,坐在車頭位置的莫達林雖對喬本拉的事一無所知,但對介紹本國 的事卻顯得很落力,這時正口若懸河地以他的蹩腳英語道:“石油、僑匯、旅游、運河是我們當家
的四大收入,賺來的錢就用來發展工業,紡織、食品、建材和化肥,我們的金銀首飾工業和電影制 作非常興盛,后者終有一天會打進你們的荷李 活去,哈!”
車內的冷氣系統因老得掉了牙的關系,只是聊勝于無,凌渡宇等正給炎陽蒸得昏昏欲睡,哪還有興 趣聽他的話和答話。 莫達林見狀呵呵笑道:“待會回開羅時,會有直升機代步,今晚我還要參加法國大使的宴會,不過
三位放心,我安排了人帶三位四處觀光,這里的夜生活挺不錯的!” 車子駛進市內,沿途工廠處處,但看招牌便知大部分都屬外國人投資。 際此下班時間,本該車水馬龍,熙來攘往,可是此時街道上只有几個行人,皆因這里習慣朝九午三,
工人早回家去了。 莫達林指著街端一座灰色的建筑物道:“那就是區警局,旁邊就是醫院,非常方便。” “軋軋”聲響,一駕直升機越過頭頂,向警局飛去。
莫達林大喜道:“渾蛋這么快就來了,嘿!或者我早一步回去,讓直升機回頭再接三位。” 凌渡宇等正覺啼笑皆非時,駭人的事發生了。 一道芒虹划破昏沉的天空,由附近不知何時斜沖天上,剎那間命中了直升機。
直升機立刻化作一團火光,在空中解體成無數大小火點,暴雨般洒下來。 眾人均看呆了眼,腦內一片空白。 假若里面的乘客是他們,這時還有命嗎? “嘎!”
駕駛吉普車的埃警在凌渡宇指示下,經兩次左轉,再來一個右轉,到了一條兩旁盡是化工原料廠的街上。 “蓬!”一輛黑色平治跑車撞破左邊其中一座工廠的閘門,沖了出來,在他們車前十多碼
外一個急拐,往前噴射般遠去。 那埃警蠢得將車煞停下來,累得眾人往前撞去。 凌渡宇第一時間掏出佩槍,第一槍轟碎了車窗,接著一肘撞破碎裂了的玻璃,就那樣探身
窗外,把剩下的十一發子彈朝那跑車全部射出去。 “膨!膨!膨!” 跑車兩個后胎中彈泄氣,后窗爆裂,跑車失了平衡,撞上行人路,撞上了一座建筑物的外
牆,整輛車四十五度伺斜地再沖前了二百多碼,才翻個四輪朝天。 埃警司機不待吩咐,直駛過去。 車未停止,凌渡宇和里察己跳下車去。 “蓬!” ’ 跑車爆炸,烈焰濃煙沖天而起。
凌渡宇扑回吉普車,向驚魂未定的莫達林喝道:‘滅火筒!” 莫達林苦起臉道:“沒有!” 凌渡宇望向卓楚媛,知道又失去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里察垂頭喪氣地走回來道:“希
望車內載的是龐度。魯南就好了。” 滅火車的嗚聲自遠而近,但誰都知道除非來的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否則絕救不回車內的凶徒。 |